第三十章 伴读生 (第1/2页)
南省大学的校门口,梧桐叶正黄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,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男子,二十来岁的样子,面容沉毅,眉宇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张翀,凌氏集团总裁凌若烟的赘婿。爷爷凌傲天的病被张翀治好后,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出于什么,凌若雪对张翀的态度有些转变。但也仅仅是同意他和自己住一间房而已,连床都不让上。至于同房,那就更不用想了。这也是为了应付爷爷。
堂妹凌若雪年芳十八,考取了南省大学。凌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读书,凌若烟让张翀作为“伴读生”保护妹妹。随便多学习一些文化,毕竟他从山上下来,没读过些什么书。多学习些知识今后可以帮助自己打理公司。
“若雪,到了。”
张翀拉开后车门,语气平淡。
车内,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冷着脸走下来。
十八岁的凌若雪生得极好,鹅蛋脸,柳叶眉,一双杏眼清澈透亮,肌肤白皙如玉,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,亭亭玉立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她下车后,连正眼都没给张翀一个,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,皱了皱眉。
“南省大学……也就这样。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张翀没有接话,转身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。一共三个大箱子,他单手拎下来,动作利落。
凌若雪瞥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。
“张翀。”她忽然开口,直呼其名。
“嗯。”
“我姐到底怎么想的?”凌若雪抱着胳膊,语气不善,“派你来给我当伴读?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看着我的?我十八了,不是八岁,不需要保姆。”
张翀将行李箱放稳,直起身来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姐的意思是,南省大学这边环境复杂,你一个人她不放心。我以旁听生的身份在学校待一段时间,一方面是保护你的安全,另一方面——”
“保护我?”凌若雪打断他,嗤笑一声,“你保护我?我又不是小孩子,不需要你保护,况且,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上门女婿,能保护我什么?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,让若烟姐这样一朵鲜花插在你这坨牛粪上!”
张翀的手指微微一顿,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“凌若雪又想起了一年多前救下自己和堂姐的那个大英雄。那时,她十六岁,他从杀手组织手里救下她时,他把她抱在怀里,她觉得好温暖。再看这个张翀,一点也不顺眼。
她上下打量了张翀一眼,目光像一把小刀。
“你不过是我姐的一个赘婿。我姐让你来当伴读,是可怜你,想让你多学点文化,将来她把你甩了,让你不至于饿死!”
这话说得刻薄至极。
换做任何一个男人,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样当面羞辱,恐怕都要变脸色。但张翀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睫,嘴角甚至动了一下——看不出是苦笑还是无动于衷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淡淡说,“所以更该多学点。”
凌若雪被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更恼了,狠狠瞪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离我远点!在学校里别跟我说话,别让别人知道你跟我认识。我凌若雪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她踩着白色小皮鞋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。
张翀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弯腰,拎起三个行李箱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南省大学的新生报到日,校园里熙熙攘攘。
凌若雪的出现,像一块磁石,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。
她本就生得极美,气质又清冷矜贵,往人群中一站,鹤立鸡群。
不少男生偷偷看她,交头接耳地打听这是哪个系的新生。
“同学你好,我是经济管理学院的学长,需要帮忙拿行李吗?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殷勤地凑上来。
凌若雪刚要拒绝,目光忽然越过学长的肩膀,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幕——
张翀一手拎着一个箱子,肩上还背着一个包,正被一个迎新志愿者拦住。
“同学,你是哪个学院的?登记一下。”
张翀沉默了一下,说:“伴读生,不占学籍。”
志愿者愣了愣,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张翀趁他发愣的功夫,已经拎着箱子走了过去,经过凌若雪身边时,脚步未停,只是极低地说了一句:
“经管学院,宿舍楼A栋。我住你楼上。”
凌若雪咬了咬牙。
这个人,阴魂不散。
报到手续办完,凌若雪分到了A栋405宿舍。四人间,上床下桌,条件尚可。
她的三个舍友都已经到了,分别是来自北方的开朗姑娘赵小棠、本省的文静女生苏晚,还有一个——
“你好呀!我叫周瑶,你是哪个市的?”
一个圆脸的姑娘热情地打招呼。
凌若雪淡淡一笑:“山城。”
“哇,山城的?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?”
凌若雪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,开始铺床。
她不想一入学就暴露自己是凌氏集团总裁妹妹的身份。堂姐凌若烟叮嘱过她,在学校里低调一些,免得惹麻烦。
可惜,有些人的光芒是藏不住的。
入学第三天,凌若雪的名字就已经传遍了经管学院。
新生里面最漂亮的女生,气质出众,据说家里很有钱,但为人低调,不太爱说话。
而与此同时,另一个名字也进入了她的视野——
楚枫。
南省楚家的少爷,大三学长,校学生会副主席,连续两年专业第一,长得温润如玉,是全校公认的校草级人物。
大学里面有关于他的专属评价--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。
凌若雪正在找一本《经济学原理》的英文原版书,踮起脚尖也够不到最高那层。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,轻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。
“这本?”
她转过身,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生,眉目清隽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谢谢。”凌若雪接过书,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客气。”男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笑意深了一些,“你是大一新生?经管学院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楚枫,大三国贸。”他伸出手,“欢迎来到南大。”
凌若雪礼貌地握了一下,指尖一触即分。
“凌若雪。”
楚枫念了一遍她的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。
“好名字。”
从那天起,楚枫开始频繁出现在凌若雪的视线里。食堂里的“偶遇”,教学楼下的“恰好路过”,甚至课堂上——他居然以“旁听”的名义出现在她的专业课教室。
凌若雪不是傻子,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没有任何回应。
不是因为楚枫不好,恰恰相反,楚枫太好——家世好、长相好、学识好、性格好,完美得像一个精心雕琢的瓷器。
可凌若雪心里,藏着一个影子。
那个影子没有脸,没有名字,只有一双在黑暗中沉稳有力的手,和一道将她从刀口下拽出来的决绝背影。
去年夏天,港城。
她和堂姐凌若烟被国际杀手绑架,关在一个废弃仓库里。刀架在脖子上,她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然后灯灭了。
黑暗中,她只听到三声闷响,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。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沉稳,掌心滚烫,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,她当时因为害怕和被折磨而陷入了昏迷。
“别怕,小朋友。”
恍恍惚惚中,她听到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。
她没看清他的脸。黑暗中只有轮廓,高大,沉默,像一堵移动的墙。那有力的臂膀抱着她,让她感觉温暖、安心……
后来,听堂姐说是战龙组织的首领救了她们姐妹,她听堂姐说那人叫竹九……
但是,那个男人就像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。
凌若烟动用了凌氏集团所有的关系去查,查了整整一年,什么都没有查到。
但凌若雪忘不了那只手,温柔而有力的手。
那只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手,滚烫的、有力的、让她第一次觉得安全的手。
所以楚枫再好,她的心门也是关着的。
因为门里面,住着一个影子。
如果说南省大学有什么地方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“禁区”,那就是战笑笑的地盘。
战笑笑,南省战家的小女儿。
战家在南省的地位,用四个字概括——根深蒂固。军政商三界都有战家的人脉,战家的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,但余威犹在。
战笑笑上面有三个哥哥:大哥战宇、二哥战天、三哥战风,三人被外界合称为“战氏三雄”,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战笑笑是战家唯一的女孩,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,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。
她长得很漂亮,是一种张扬的、带刺的美——浓眉大眼,五官立体,身材高挑,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,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极高。
但她的漂亮,被她嚣张跋扈的性子糟蹋了大半。
她自称南省大学的“大姐大”,身边常年跟着一群跟班,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。
学校领导碍于战家的面子,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战笑笑有一个软肋——楚枫。
她喜欢楚枫,从高一就喜欢,喜欢了整整四年。楚枫是她眼中唯一的、不可替代的人。
但楚枫不喜欢她。
楚枫对她永远礼貌、温和、疏离,像隔着一层玻璃——看得见,碰不着。
战笑笑不在乎。她觉得只要楚枫身边没有别的女人,她总有机会。
直到凌若雪出现。
楚枫看凌若雪的眼神,战笑笑太熟悉了——那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她的眼神。温柔、专注、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战笑笑心里的妒火,从看到楚枫给凌若雪递水的那一刻起,就烧了起来。
“就是她?”战笑笑坐在操场看台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转着一根棒棒糖,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正在和楚枫说话的凌若雪。
身后站着一个染黄毛的跟班,殷勤地点头:“对,笑笑姐,就是她。大一新生,经管学院的,叫凌若雪。楚枫学长最近天天去找她。”
战笑笑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。
“长得确实不错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难怪楚枫魂都被勾走了。”
“笑笑姐,要不要我去警告她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战笑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眼神冷厉,“我自己来。”
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,但风很冷。
凌若雪从教学楼出来,打算去图书馆。她刚走到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的小广场上,忽然发现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。
七八个女生一字排开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为首的女生一头大波浪卷发,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短裙,脚踩马丁靴,双手插在口袋里,歪着头看她。
正是战笑笑。
“凌若雪?”战笑笑上下打量她,目光像一把尺子,量她的脸、她的身材、她的衣服,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。
凌若雪停下脚步,面色平静。
“是我。有什么事?”
战笑笑笑了笑,但那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想认识认识你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懒洋洋的,“听说你最近跟楚枫走得很近?”
凌若雪明白了。
“我和楚枫学长只是普通同学关系。”她说,声音不急不缓,“如果你在意,我可以和他保持距离。”
她不是怕,只是不想惹麻烦。堂姐教过她,在外面做事,能避的冲突就避,不值得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精力。
但战笑笑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。
“普通同学?”战笑笑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,“普通同学他会给你买早餐?普通同学他会推掉学生会的事陪你去图书馆?凌若雪,你当我是傻子?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我告诉你,楚枫是我的人,从高一就是。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新来的,也敢跟我抢?”
凌若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,我和他没有关系。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多了一丝冷意,“你喜欢他,你应该去找他说清楚,而不是来找我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战笑笑的痛处。
她找过楚枫,不止一次。每次楚枫都礼貌地拒绝她,说“对不起,我只把你当朋友”。
战笑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你他妈在教我做事?”
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,身后的跟班们也默契地围了上来,将凌若雪围在中间。
小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但看到是战笑笑在找事,大多数人都远远地绕开了,没人敢上前。有几个男生想过来,被同伴拉住了——“别多管闲事,那是战笑笑。”
凌若雪站在原地,被七八个人围住,面色不变。
她不是不怕,但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——在任何情况下,都不要露出怯意。这是爷爷凌傲天教给她们的。
“战笑笑,这里是学校。”凌若雪一字一句地说,“请你让开。”
战笑笑盯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快意。
“学校怎么了?学校我就不能教训你了?”
话音刚落,她抬起右手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凌若雪的左脸上。
凌若雪的头被打偏到一边,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。她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,但硬生生稳住了。
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凌若雪慢慢转过头来,杏眼里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冰冷的光。她盯着战笑笑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没有还手。
不是因为打不过——她学过一些防身术,真要拼命,未必不能还击。但她记得堂姐的话:不要在学校里惹事,不要给凌氏集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战家,她听说过。在南省,战家的能量不小。凌氏虽然实力雄厚,但根基在港城,在南省跟战家硬碰硬,不是明智之举。
所以她忍了。
但战笑笑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。她看着凌若雪脸上那个巴掌印,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。
“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。”战笑笑冷冷地说,“以后离楚枫远一点。再让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,就不只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。”
她转过身,准备带着人离开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打回去。”
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不大,但很清楚。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,激起涟漪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战笑笑停下脚步,皱了皱眉,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人群自动分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张翀。
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T恤,黑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。衣着朴素,相貌也不算惊艳,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幽暗、沉寂,却隐隐有暗流涌动。
凌若雪看到他的瞬间,脸上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咬着唇,别过头去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打的样子。
“你谁啊?”战笑笑的跟班黄毛指着张翀,嚣张地喊道。
张翀没有理他,走到凌若雪面前,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红印,目光微微一缩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——像是岩浆在极深的地底流动,地表却毫无痕迹。
“打回去。”张翀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然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
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。”
凌若雪抬头看他,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“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我说,”张翀直视她的眼睛,“打回去。”
战笑笑被气笑了。
“你他妈谁啊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她指着张翀,趾高气扬,“我告诉你,在南省,没人敢管我战笑笑的事。你算哪根葱?”
张翀转过身来,面对战笑笑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他开口说出的每一个字,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。”张翀说,“你打了她,她就该打回去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战笑笑嗤笑,“谁的规矩?”
张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只是看着战笑笑,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他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一样平常,“第一,你让她打回去,这事就算了。第二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帮她打回去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朴素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。
他在跟战笑笑叫板?
在南省,跟战家的小女儿叫板?
疯了。
战笑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然后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。
“你找死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围了上来,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,显然是准备叫人。
张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他侧过身,对凌若雪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低,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:
“若雪,你记住。你姐姐让我来,不是让我替你做决定,是让你有底气自己做决定。”
凌若雪浑身一震。
她看着张翀的侧脸——那张她嫌弃了半个月的脸,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,棱角分明,像刀削斧凿。
她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那个声音。
那个在黑暗中将她从刀口下拉起来的人,说过一句话:
“别怕,跟我走。”
那个声音低沉、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。
而张翀的声音——
不。
不可能。
凌若雪猛地摇了摇头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。张翀怎么可能是那个人?他就是姐姐的一个赘婿,一个从山上下来的,一个小学体育老师,一个伴读生——
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战笑笑。
战笑笑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。
“怎么?找了个男人来给你撑腰?”战笑笑讥诮道,“凌若雪,你就这点本事?”
凌若雪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她想到了堂姐的话——“若雪,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。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能永远替你挡刀。”
她又想到了张翀刚才的话——“你姐姐让我来,不是让我替你做决定,是让你有底气自己做决定。”
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里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。
她抬起手。
战笑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敢——”
“啪!”
又是一声脆响。
但这一次,被打的人不是凌若雪。
是战笑笑。
凌若雪这一巴掌扇得干净利落,力道十足。战笑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嘴角渗出一丝血来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包括战笑笑自己。
她捂着被打的脸,不可置信地瞪着凌若雪,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“你打我一巴掌,我还你一巴掌。”凌若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,“公平合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从现在起,你不来找我,我不会找你。但如果你再敢动我一根手指——”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张翀,然后收回目光,直视战笑笑的眼睛。
“我会让你知道,凌家的人,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张翀没有立刻跟上。他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战笑笑,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警告。
“战笑笑。”他叫了她的全名。
战笑笑下意识地看向他。
张翀说:“你三个哥哥把你宠坏了。但你要记住,这个世界上,有些人是你不能碰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,步伐不紧不慢。
走出十几步后,他听到身后传来战笑笑歇斯底里的尖叫:
“你给我等着!你们两个!我让你们在南省待不下去!!”
张翀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,被惯得确实不像话。
晚上,A栋宿舍楼,五楼天台。
凌若雪一个人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上,抱着膝盖,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左脸上那个巴掌印已经消了一些,但还有些红肿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,忽然笑了一下——苦笑。
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她低声问自己。
“没有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凌若雪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张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天台门口,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。
“你怎么上来的?这是女生宿舍——”
“我跟宿管阿姨说我是你哥,给你送奶茶。”张翀走过来,把奶茶递给她,“阿姨信了。”
凌若雪瞪了他一眼,但还是接过了奶茶。掌心传来的温度,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张翀在她旁边坐下,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张翀。”凌若雪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声音很小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张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但是!”凌若雪立刻补充,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,“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。你……你还是配不上我姐。”
张翀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凌若雪喝了一口奶茶,犹豫了一下,又说:“不过……你今天说的那些话,挺有道理的。”
“哪些话?”
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。”凌若雪念了一遍,转头看他,“这话是你自己想的?”
张翀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是。四个女人教我的。”
“四个女人?什么女人?”凌若雪仿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张翀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,似乎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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