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初次落子:启动“镜像协议” (第2/2页)
陈烬:【白露的背景有突破。她母亲账户的汇款方,不是澜海集团,而是一家叫“晨露文化”的小公司。这家公司注册在上海,法人是白露本人,但注册资本一千万,实缴资本仅十万。钱从哪里来的,正在查。】
秦知遥发来一份新的心理侧写:
【根据昨晚陆的电话行为(深夜打电话说“想听听你的声音”),结合他过往监控行为分析,修正判断:他对你的情感有复杂矛盾。一方面在执行摧毁计划,另一方面有潜意识的不舍与愧疚。这种矛盾可能成为突破口。】
【建议在被动防御阶段,适度加强“脆弱感”和“依赖感”的展示,激发他的保护欲和愧疚感。但同时要避免过度,以免引发他的警惕(他可能将你的“脆弱”解读为表演)。】
【具体行为建议:在他面前偶尔走神,当他询问时,慌乱地掩饰说“没事”;在他加班晚归时,给他留一盏灯,但自己先睡;在他提及未来计划时,眼神短暂暗淡,然后强颜欢笑说“好”。】
林晚一条条看完,在群里回复:【收到。按计划执行。】
然后她关掉群聊,看向苏瑾:“协议什么时候签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苏瑾看了眼手表,“陆沉舟的助理程默一小时前联系我,说陆总下午三点有空,希望我能去澜海集团一趟,当面解释补充协议条款,然后签字。”
林晚挑眉:“他主动找你的?”
“对。”苏瑾点头,“这很反常。通常这种协议,应该是你提出来,他被动同意。但他主动推进,说明两点:第一,他急,想尽快用协议锁定你;第二,他有自信,认为无论协议里写什么,他都能控制局面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签吗?”
“大概率会。”苏瑾翻到草案的最后一页,“因为我在协议里埋了几个‘甜头’。你看这里:双方确认,本协议签署后,陆沉舟先生名下的澜海集团股权,在上市后禁售期内,如需质押融资,林晚女士应予以必要配合。这意味着,如果你签字,他就获得了用股权质押的灵活性,对上市进程有利。”
“还有这里:林晚女士承诺,在澜海集团上市后三年内,不主动减持所持股份。这给了市场稳定的预期。”
“以及这里:双方同意,未来若因感情不和分居,在分居期间,陆沉舟先生每月应向林晚女士支付人民币五十万元作为生活费。这看起来是在保障你的权益,但实际上——如果他真想离婚,五十万对他来说微不足道,却能换来你‘同意分居’的承诺,为他后续操作争取时间。”
林晚看着这些条款,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很凉。
“所以,这是一份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演戏,但都装作不知道,然后在戏里互相下套的……剧本?”
“对。”苏瑾合上文件,“婚姻走到这一步,就已经不是婚姻了,是商务谈判。是戴着感情面具的利益博弈。”
书房里再次沉默。
钢琴声停了,隔壁传来女孩子的笑声,清脆悦耳,顺着风飘过来。接着是男人的声音,低沉的,带着笑意,听不真切,但能听出是陆沉舟。
林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苏瑾注意到她的变化,低声说:“需要我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打断她,声音已经恢复平静,“让他去。他现在越放松,对我们越有利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16号别墅的院子里。他穿着休闲的灰色毛衣和卡其裤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正低头和白露说话。白露穿着鹅黄色的毛衣和白色长裙,长发披肩,仰头看着他,笑容明媚。
阳光很好,风很轻,画面很美。
像偶像剧里的场景。
林晚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对苏瑾说:“下午你去见他。签字时,注意他的微表情。如果他看到关键条款时,有丝毫的犹豫或警觉,记录下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,”林晚走回茶几旁,拿起那份《遗嘱附录》,“这份文件,你今天就去公证处办密封保管。保管人写你,开启条件是:我死亡,或我向你发出书面指令。”
苏瑾接过文件,看着林晚:“你想好了?一旦密封,就意味着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早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从他收到匿名包裹开始,从他安排白露住进隔壁开始,从他在协议里埋下那些条款开始——这条路,就只能走到底了。”
苏瑾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,林晚站在她家门口,说“我能帮你”时的眼神。
也是这样平静,这样笃定,仿佛所有的风暴都在她掌中。
“林晚。”苏瑾轻声说,“你会后悔吗?”
林晚转过头,看着她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复杂,有悲哀,有决绝,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凛冽。
“后悔?”她重复这个词,像在咀嚼一枚苦果,“后悔嫁给他?后悔这十年?不,苏瑾,我不后悔。因为这十年里,那些快乐是真的,那些温暖是真的,那些我以为的‘爱’……至少在某些瞬间,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后悔的是,”她的眼神冷下来,“没有早点看清真相。没有在第一次发现他调查我的时候,就做好准备。没有在他开始转移资产的时候,就反击。我给了他太多时间,太多信任,太多……心软。”
“所以现在,”她拿起笔,在那份《夫妻财产约定书》草案的最后一页,签下自己的名字,“该结束了。”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林晚两个字,端端正正,一笔一划。
签完,她放下笔,对苏瑾说:“去吧。告诉他,我签了。告诉他,我相信他。告诉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。
陆沉舟已经离开16号院子,身影消失在树丛后。白露还站在门口,望着他离开的方向,手无意识地抚过小腹。
林晚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然后她说:“告诉他,我今晚想去旋转餐厅吃饭,就我们两个人。像十年前那样。”
苏瑾点头,收起文件,起身离开。
走到书房门口时,她回头,看见林晚依然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身影在阳光中显得单薄,却又像一杆枪,笔直,锋利,蓄势待发。
“林晚。”苏瑾说。
“嗯?”
“小心。”
林晚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门开了,又关上。
书房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。
她依然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。湖面波光粼粼,天鹅成双成对。隔壁的钢琴声又响起来了,还是《梦中的婚礼》,这次弹得流畅了一些。
林晚听着那琴声,缓缓抬起手,按住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平坦,柔软,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,又在三个月时,毫无征兆地流掉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陆沉舟在病床前守了她三天三夜,眼睛熬得通红,握着她的手说:“晚晚,没关系,我们还会有的。你还年轻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
她信了。
但现在想想,那次流产,真的只是“意外”吗?
她记得,流产前一周,陆沉舟“无意中”提起,说澜海正在谈一个海外并购,如果成功,他的股权价值能翻倍。他说:“晚晚,我们要有孩子了,我得给他挣下一片江山。”
她也记得,流产后一个月,陆沉舟以“调整心情”为由,带她去了欧洲。在瑞士,他见了几个私人银行经理,开了几个匿名账户。
她还记得,从欧洲回来后,陆沉舟开始频繁“加班”,开始在她的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,开始在家里安装“安防系统”。
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只是当时的她,沉浸在丧子之痛中,沉浸在他的“温柔体贴”中,没有察觉。
或者说,不愿察觉。
林晚放下手,转身走回书桌前。
打开电脑,登录加密通讯软件,在群里发出一条消息:
【镜像协议,第一阶段,现在启动。】
【各位,落子了。】
几乎同时,六个人的回复弹出:
【收到。法律线已就位。】
【资金线就位。】
【技术线就位。】
【媒体线就位。】
【调查线就位。】
【心理线就位。】
林晚看着屏幕,眼神平静如水。
窗外,阳光正烈。
棋盘已铺开,棋子已就位。
而她,执黑先行。
这局棋,她要赢。
而且要赢得,让陆沉舟连自己怎么输的,都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