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咬毒自尽 (第2/2页)
“嗯?”陆擎那两点淡金色的火焰,微微转向他们,虽然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无形的、混合了高温、威压和毁灭意志的“目光”,却让这几人如坠冰窟,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、点燃!
“遵……遵命!尊上!”那名劲装武者最先反应过来,强忍着恐惧和内伤,嘶声应道,连滚爬起,对着周围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喝道,“还……还愣着干什么?!快!按照尊上吩咐!搜!仔细搜!戴……戴上手套!用布裹手!小心……小心毒!”
其他人如梦初醒,也连忙挣扎着爬起,忍着恶心和恐惧,开始小心翼翼地、远远地,用刀剑、树枝、或者撕下的衣襟包裹着手,去翻动沈万山的尸体,搜查他随身携带的物品,以及周围几座明显属于沈万山和高级将领的、尚未完全倒塌的营帐。
陆擎不再看他们,而是将“目光”投向了静心庵的方向。
山上的情况……不知如何了。他强行压下立刻返回的冲动。必须先处理完这里的首尾,获取可能的信息,也……稍微“安抚”一下这具因为连番爆发、对抗、以及沈万山之死带来的“触动”,而再次变得躁动不安、痛苦加剧的躯壳。
他缓缓地,走到那颗躺在地上、表面带着暗金裂纹、光芒彻底黯淡的“瘟母珠”旁边。灰白色的珠子,此刻如同最普通的、被烟火熏黑的石子,只有靠近了,才能隐约感觉到其中残留的、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也极其顽固、邪恶的、属于疫病和死亡的阴冷波动。
他没有去碰它。这东西太过邪异,与玉玺烙印的共鸣(或者说对抗)也让他心生警惕。但他能“感觉”到,这颗珠子,以及玄诚子崩溃后留下的那滩污秽脓液,其中蕴含的“道”与“理”,与他体内那“新生根基”中的某些部分(比如“毁灭之基”中的戾气和“地脉之源”中的污染),似乎存在着某种诡异的、危险的“共鸣”可能性。
不能留。
他抬起脚,那只沉重的、覆盖着暗红熔岩的巨足,朝着地上的“瘟母珠”,缓缓踩下。
就在他的足底即将触及珠子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!
那颗看似死寂的“瘟母珠”,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、回光返照般的、刺目的灰败光芒!光芒中,似乎隐约浮现出玄诚子那扭曲、疯狂、充满怨毒的面孔虚影!虚影对着陆擎,发出了无声的、却直刺灵魂的、充满了诅咒和不甘的尖啸!
与此同时,珠子内部,那道暗金色的裂纹,也骤然亮起!其中属于陆擎“法则雏形”的、湮灭与灼热的力量余韵,与珠子本身那灰败的、疫病死亡的邪力,发生了最后、也是最猛烈的对冲和湮灭!
砰——!!!
一声并不响亮、却异常沉闷、仿佛在灵魂层面炸开的爆鸣!
“瘟母珠”在陆擎足下,彻底炸裂!化作无数细碎的、灰白与暗金交织的、闪烁着诡异邪光的粉末和流光,四散飞溅!粉末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滋滋的、腐蚀的轻响,地面被染上一片片迅速枯萎、腐败的灰黑色痕迹!
而陆擎踩下的那只熔岩巨足,也在这突如其来的、内蕴法则对冲的爆炸中,微微一震!足底的“岩甲”,竟然被那混合了湮灭与污染的爆炸余波,侵蚀出了几点细微的、焦黑的、如同被疫病感染般的斑点!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阴冷、污秽的邪力,如同跗骨之蛆,顺着足底的“岩甲”裂纹,试图向他体内渗透!
陆擎闷哼一声,两点淡金色的火焰骤然收缩!体内那奔流的力量,瞬间朝着足底涌去!“地火之源”的灼热、“生机之引”的净化意志、“毁灭之基”的戾气,混合着他那核心的、淡金色的“意志”,如同熔岩洪流,狠狠“冲刷”向那试图入侵的阴冷邪力!
嗤——!滋滋——!
一阵只有陆擎自己能“听”到的、灵魂层面的、灼烧与侵蚀对抗的细微声响。那丝阴冷邪力,在数种极端力量的合力“冲刷”下,迅速消融、蒸发,但过程带来的痛苦和力量消耗,却让陆擎这具本就不稳定的躯壳,又是一阵轻微的颤抖,体表裂纹中的暗红光芒,也明灭不定了数下。
好歹毒的珠子!好顽固的邪力!即便彻底碎裂,其残留的“法则”污染和“诅咒”特性,竟还能对他这具“熔岩之躯”造成威胁!
玄诚子……还有他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或“道统”,其危险程度,恐怕比他预想的,还要高。
陆擎缓缓收回了脚。足底那几点焦黑的“感染”斑点,在他力量的持续“冲刷”下,正缓缓褪去,重新被暗红的熔岩光泽覆盖,但过程缓慢,且依旧传来隐隐的刺痛和麻木感。
他不再看地上那滩已经彻底失去活性、只留下污秽痕迹的“瘟母珠”残渣,将“目光”重新投向那些正在战战兢兢搜查的俘虏。
这时,那名劲装武者和几个黑衣护卫小头目,已经将沈万山的尸体和几座主要营帐,粗略搜查了一遍,正捧着一小堆东西,脸色惨白、手脚发软地走到陆擎面前数丈外,不敢再靠近。
“尊……尊上,”劲装武者声音发颤,捧着东西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,“从……从沈万山尸身上,只搜到这个……”他示意旁边一个护卫,用两根树枝,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样东西。
是那枚已经碎裂成几块的、通体漆黑的扳指。碎块边缘参差不齐,断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、五彩斑斓的、仿佛混合了多种剧毒矿物的诡异光泽,依旧散发着淡淡的、甜腻杏仁气味,只是比之前淡了许多,显然其中的“毒”已经在触发时消耗殆尽了。除了这枚碎裂的扳指,沈万山身上再无他物,连寻常的玉佩、印章、银票都没有,干净得异常。
“还……还有从几座主帐中,找到的一些文书、账册、信函,以及……这个。”另一个黑衣护卫小头目,也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、巴掌大的、非金非木、雕刻着繁复云纹、密封得极好的小匣子,匣子没有锁,但接缝处严丝合缝,似乎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打开。
陆擎的“目光”,扫过那碎裂的扳指,扫过那些文书账册,最后,落在了那个密封的小匣子上。
匣子本身,似乎并无特异之处,但他胸口的玉玺烙印,在“目光”触及匣子的瞬间,竟然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似曾相识的、冰冷的悸动!仿佛这匣子中,藏着某种与“玉玺”、与“海外”、甚至与沈万山背后更深层秘密相关的东西!
他伸出手,那只“熔岩之手”带着灼热的气息,隔空一抓。
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,那个密封的小匣子,连同那几块碎裂的扳指,以及最上面的几封看起来最重要的文书信函,便凌空飞起,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。
入手沉重,冰冷。匣子的材质,似乎能隔绝一定的感知和能量探查。而那几块碎裂的扳指,即便已经失效,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、阴毒的气息。
陆擎没有立刻尝试打开匣子。他将东西握在手中,再次“看”向那些俘虏。
“山上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劲装武者和几个小头目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点头哈腰:“是是是!尊上!属下等这就……这就护送尊上山!不,是……是听从尊上吩咐!尊上让做什么,就做什么!”
他们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,也见识了陆擎那非人的力量和冷酷(在他们看来),此刻只求能保住性命,哪还敢有丝毫违逆。
陆擎不再多言,握着手中的东西,转身,迈开沉重的步伐,朝着静心庵的方向,一步步走去。体内的痛苦和躁动,因为刚刚“瘟母珠”爆炸的侵蚀和力量的消耗,变得更加剧烈,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烧红的刀尖和冰冷的针毡上。但他强行忍受着,用那淬炼过的、淡金色的核心意志,死死约束着体内奔流的力量,也约束着那越来越强烈的、想要破坏、想要发泄、想要用毁灭来“安抚”痛苦的原始冲动。
身后,是化为炼狱和废墟的联军营地,是沈万山那具干瘪诡异的尸体,是“瘟母珠”残留的污秽,是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瘟疫毒雾。
身前,是焦黑、开裂、依旧弥漫着硫磺气息的山道,是那座在秋日惨淡天光下、显得格外孤寂、也格外脆弱的静心庵。
以及,庵中那个仅剩最后一息、正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女子。
他必须回去。必须尽快找到救治她的方法。也必须……从手中的“线索”里,挖出关于“海外”、关于更深层威胁的真相。
沈万山咬毒自尽,切断了一条重要的线。
但这条线,绝不会是唯一的一条。
真正的“清洗”与“求生”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更加血腥、也更加黑暗的博弈与探索,此刻,才刚刚……
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