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无声暗流 (第1/2页)
离开藏经阁,返回听剑阁的路上,林烬的沉默比往日更甚。他没有御剑,只是沿着山道,一步一步地走着,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石阶,又仿佛穿透了山石林木,投向了某个遥远而充满血色的过去。
赵婉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,看着他笔挺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与沉重的背影,心中酸涩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。她深知,此刻任何言语,在那血淋淋的真相与冰冷的证据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两人默默回到听剑阁。关闭门户,开启静音阵法。阁内的宁静与灵泉的潺潺声,与外界隔绝,形成了一片独立的小天地,却无法驱散弥漫在两人心头的寒意。
林烬走到静室一角的青玉案前,将从藏经阁复刻的几枚玉简,以及那份《南行散记》的复制玉简,一一置于案上。他凝视着这些冰冷的玉片,指尖轻轻拂过,动作缓慢,仿佛在触摸那段被尘封的、沾满血污的历史。
“师兄……”赵婉儿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寂。
林烬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道:“婉儿,你说,当年那个写下‘此事恐涉……柳……噤声!’的巡风弟子周明,在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,是怀着怎样的心情?”
赵婉儿怔了怔,想象着那番情景,低声道:“应是……极度的恐惧,与……不甘吧。他知道自己可能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,甚至预感到了危险,所以仓促留下警告,却又不敢明言……”
“是啊,恐惧,不甘。”林烬重复道,声音平静无波,“可他最终还是死了,或者……失踪了。留下这残缺的警告,沉寂了二十年,几乎被人遗忘。若非你我今日刻意去寻,恐怕这真相,将永远埋在那积灰的角落里,与我父母的尸骨一样,不见天日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冰,看向赵婉儿:“婉儿,你说,柳家,或者说柳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,为了掩盖这件事,可以抹去宗门任务记录,可以让一个管事‘急病暴毙’,可以让一个巡风弟子‘绝笔’消失。他们的手,能伸多长?他们的心,又有多狠?”
赵婉儿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心中一凛,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:“师兄,我们现在有证据了!可以去禀报严长老,甚至……禀报掌门!宗门定会彻查,还林师伯和林伯母一个公道!”
“证据?”林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拿起那枚复刻了周明手札的玉简,“这算什么证据?一份来历不明、真伪难辨的私人手札,上面一个模糊的‘柳’字,加上一个已死无对证的前管事异常抚恤记录,以及……我们自己的推测?”
他将玉简放下,摇了摇头:“婉儿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柳家即便如今受创,其在宗门内经营数百年,盘根错节,影响力远超你我想象。执法殿严松长老或许公正,但执法殿内部,就真的铁板一块,没有柳家或亲近柳家之人?掌门固然威严,但此事牵扯二十年前旧案,证据链薄弱,若柳家矢口否认,反咬一口,说我们因私怨构陷,甚至质疑这手札的真实性,我们如何应对?”
“况且,”林烬的声音更冷了几分,“这手札本身,就是最大的隐患。周明因此而‘绝笔’。若我们贸然将其公之于众,等于告诉幕后之人,我们不仅查到了柳成,还找到了周明这条线。他们会怎么做?是立刻切断所有可能的后续线索,还是……将我们这两个‘不知天高地厚’的知情者,也列为需要‘处理’的目标?”
赵婉儿听得脸色发白,她虽经历过追杀,但更多是直来直去的生死搏杀,对这种隐藏在规则与平静表面下的、阴冷诡谲的权谋与算计,体会不深。此刻听林烬剖析,才感觉到那股无声无息、却可能致命的寒意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难道就这么算了吗?”赵婉儿急切道,眼中满是不甘。
“算了?不。”林烬缓缓摇头,眼中寒芒凝聚如针,“血债,必须血偿。真相,必须查明。但,不能硬来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翻腾的云海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,更确凿的把柄,最好是能一击致命,让柳家无法翻身的那种。同时,我们自身,必须变得更强,强到足以应对任何可能的反扑与暗算。”
“那……从何入手?”赵婉儿走到他身边,问道。
林烬沉思片刻,道:“两条路。第一,暗中调查与周明相关的人。他当年是巡风弟子,必有同僚、上级,甚至可能有交好的朋友。周明‘失踪’或‘遇害’,或许有人知情,或心中存疑。这些人,可能掌握着更直接的线索,甚至……见过当年那‘数道黑影’的真容。”
“第二,”他顿了顿,“从‘奇异哨音’和‘操纵妖兽’的手段入手。这种手段,绝非寻常,定有来历。或是某种罕见法器,或是某种偏门秘术。若能查明其来源,或许能顺藤摸瓜,找到当年动手的具体执行者,甚至……其背后的传承或势力。这比直接查柳家,可能更隐蔽,也更有突破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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