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:新皇与旧怨 (第1/2页)
书房的门被再次敲响,这次的声音更急,更重。文森特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另一只信鸽——这次的信鸽腿上绑着红色的丝带,那是最高紧急级别的标志。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苍白。“侯爷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皇后殿下的第二道命令。信使说……必须立刻呈报。”
许影接过那只信鸽,解下铜管。铜管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,凤凰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,在晨光中闪着血一样的光。他拧开铜管,倒出里面的纸条。纸条展开,上面的字迹比上一封更加凌厉,几乎要划破纸背。许影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,那里写着一个明确的期限:“五日之内,陈兵边境,以作威慑。逾期不至,视同抗旨。”
落款处,盖着皇后的凤印,鲜红如血。
许影的手指在纸条边缘摩挲着,感受着纸张的粗糙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传来清晨鸟雀的啁啾声,还有远处铁匠铺开始工作的第一声锤响。油灯已经燃尽,灯芯在灯油里蜷缩成一团焦黑。晨光从窗户斜射了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。
“五天。”许影轻声说。
文森特站在书桌前,双手垂在身侧。“侯爷,帝都那边……有新的消息。”
许影抬起头。
“三天前,”文森特的声音很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重,“老皇帝驾崩的消息正式公布。太子卡尔殿下在皇后及部分大臣的拥立下,于灵前继位,是为卡尔二世。”
许影没有说话。他等着。
“新皇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,”文森特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抄录的文书,展开,“宣布三皇子阿尔伯特‘勾结外邦、图谋不轨’,削去其一切爵位与职务,下令逮捕。同时被列入‘逆党’名单的,还有大魔导师赫尔曼、财政副大臣罗德里克、城防军副统领马库斯等十七人。”
许影接过那份抄录的文书。纸上的字迹是文森特的手笔,工整而清晰,但内容却像刀锋一样锐利。他一行行看下去,看到那些名字,那些罪名,那些措辞严厉的判决。诏书的落款处,盖着新皇的玉玺,还有皇后的凤印并列在旁。
“阿尔伯特什么反应?”许影问。
“他拒不接旨。”文森特说,“根据我们在帝都的眼线传回的消息,三皇子府邸当天就被亲兵围得水泄不通。他公开宣称新皇继位是皇后矫诏篡位,太子被挟持,并调动了自己麾下的私兵,以及……部分城防军。”
许影闭上眼睛。他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帝都的街道上,士兵列队,铠甲碰撞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贵族府邸大门紧闭,平民躲在家里,从窗户缝隙里窥视着外面的动静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,像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文森特沉默了片刻。
“昨天晚上,”他说,“帝都流血夜。”
***
帝都的夜晚从来不是安静的。
但那一夜,帝都的喧嚣是另一种声音。
三皇子阿尔伯特没有等到天亮。他知道,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——被围困,被饿死,或者在某个深夜被刺客摸进府邸,割断喉咙。他是奥古斯都七世的儿子,是流淌着皇室血脉的亲王,他宁愿战死,也不愿像老鼠一样死在角落里。
所以他在子时发动了突袭。
三百名私兵,都是他从北境带回来的老兵,身经百战,悍不畏死。还有一百名城防军,是他多年经营收买的心腹。四百人,分成三队,从三个方向同时向皇宫发起冲击。
他们的目标是皇宫的东侧门——那里守卫最薄弱,而且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内宫。阿尔伯特亲自带队,他穿着黑色的铠甲,手持一柄双手大剑,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“冲进去!”他吼道,“杀了那个篡位的女人!救出太子!”
士兵们发出怒吼,冲向宫门。
宫门的守卫只有二十人。他们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冲过来,看到那些铠甲,那些武器,看到三皇子那张狰狞的脸。有人转身就跑,有人举起长矛,有人拉响了警报。
钟声在夜空中响起。
急促,刺耳,像垂死者的哀嚎。
皇宫里亮起了灯火,一扇扇窗户被推开,一张张惊恐的脸探出来。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,铠甲碰撞,脚步声杂乱。弓箭手爬上宫墙,箭矢如雨般落下。
阿尔伯特的私兵举着盾牌,顶着箭雨向前冲。箭矢钉在盾牌上,发出“哆哆”的闷响。有人中箭倒下,鲜血从铠甲缝隙里涌出来,在青石板上蔓延开。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尸体,继续向前。
宫门被撞开了。
不是被撞开的——是从里面打开的。
阿尔伯特冲进宫门,看到眼前的情景,愣住了。
宫门后的广场上,整整齐齐列着三排士兵。不是普通的侍卫,是禁军。他们穿着银色的铠甲,手持长戟,头盔下的脸面无表情。在禁军前方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许清澜。
她穿着皇后的朝服,深紫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,头戴凤冠,珠帘垂在额前。她没有带武器,只是站在那里,双手拢在袖中,静静地看着冲进来的阿尔伯特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。
她看起来那么美,那么端庄,那么……危险。
“三皇兄,”许清澜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深夜带兵闯宫,意欲何为?”
阿尔伯特盯着她,盯着那张脸,盯着那双眼睛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而疯狂:“意欲何为?我要清君侧!我要杀了你这个妖后!我要救出太子!”
“太子?”许清澜微微歪头,“你是说,陛下?”
“陛下?”阿尔伯特啐了一口,“那个懦夫?那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?他也配称陛下?”
许清澜没有生气。她甚至笑了笑,笑容很浅,很冷。
“三皇兄,”她说,“你谋反了。”
“谋反的是你!”阿尔伯特吼道,“是你挟持太子,矫诏篡位!是你毒害父皇——”
“证据呢?”许清澜打断他。
阿尔伯特愣住了。
“没有证据,”许清澜说,“就是诬陷。诬陷当朝皇后,诬陷新皇,按律……当斩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禁军动了。
不是向前冲,而是向两侧分开。从他们身后,涌出一队弓箭手——不是普通的弓箭手,是魔法弓手。他们的箭矢上缠绕着魔法的光芒,蓝色的,红色的,绿色的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而致命的轨迹。
阿尔伯特的私兵举起盾牌,但魔法箭矢穿透了盾牌,穿透了铠甲,穿透了血肉。惨叫声响起,一个接一个的士兵倒下。鲜血喷溅,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。
阿尔伯特挥舞着大剑,砍飞了几支箭矢。他冲向许清澜,眼睛赤红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“杀了你!”他嘶吼着,“杀了你!”
许清澜没有动。
在她身前,一道透明的屏障突然升起。魔法箭矢撞在屏障上,溅起一圈圈涟漪。阿尔伯特的大剑砍在屏障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却无法前进分毫。
“魔法屏障……”阿尔伯特咬牙切齿,“赫尔曼那个老东西……”
“大魔导师赫尔曼,”许清澜的声音从屏障后传来,平静得可怕,“此刻应该已经死了。”
阿尔伯特浑身一震。
***
同一时间,魔法塔。
赫尔曼站在塔顶的观星台上,看着远处皇宫方向升起的火光,听着隐约传来的喊杀声。他的脸色很平静,但握着法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塔下传来撞击声。
沉重的,有节奏的撞击声。有人在用攻城锤撞击塔门。
赫尔曼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他能感觉到,塔外的魔法结界正在被一层层破坏。不是用蛮力,是用更精密的魔法——反魔法阵,破结界术,还有……圣光净化。
教会也出手了。
或者说,教会选择了站在皇后那边。
赫尔曼苦笑。他早就该想到的。那个叫塞西莉亚的圣女,那个看似虔诚善良的女孩,其实比谁都精明。她看到了风向,看到了皇后的手段,看到了新皇背后的力量。所以她选择了站队,用教会的名义,给皇后的行动披上了神圣的外衣。
“大魔导师阁下。”
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赫尔曼转过身,看到塞西莉亚站在楼梯口。她穿着圣女的白色长袍,手里捧着一本圣典,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脸上带着悲悯的表情。
“圣女殿下,”赫尔曼说,“你也来了。”
“我来劝您,”塞西莉亚说,“投降吧。皇后殿下承诺,只要您交出魔法塔的所有研究资料,解散魔法学院,她可以饶您一命,让您去边境的修道院安度晚年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