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90章 城头激战 (第1/2页)
十余辆清兵盾车在尘土中隆隆推进,前部与顶部均有厚木板遮蔽,木板表面还钉着铁皮加固,有的上层甚至覆盖了多层浸湿的牛皮,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这些盾车犹如移动的小堡垒,车轮碾过坑洼地面,发出吱嘎闷响。
雷鸣堡新式火铳虽利,八十步外可破棉甲,却难击穿这等盾车。
弹丸打在牛皮上,只能留下深凹的痕迹,难以透入。
魏护部五十名火铳手依令轮番射击,第一排铳手稳住身形,扣动扳机。
一轮齐射后,弹丸打得盾车上皮革棉被噗噗作响,旗杆折断、碎木横飞,可躲在车内的清军死兵与弓手竟安然无恙,只从缝隙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呼喝。
盾车仍在快速逼近,车后清军的脚步声和推车声混杂成一片压迫的浪潮。
魏护眼见效果不彰,破口大骂,喝道:“第二排火铳手上,打后面那些没甲的鞑子!”
第一排火铳手急速退下,蹲在垛后手忙脚乱地清理铳管、装填火药铅子。
第二排迅即上前,铳口瞄向盾车后推着土车的清兵跟役。
那些跟役大多衣衫褴褛,只戴着毡帽,毫无防护。右侧城墙马士成也做出同样决断,厉声下令调整瞄准。
“放!”城头火铳再度齐鸣,除几支哑火外,数十枚弹丸向那些无甲跟役泼洒而去。
铅弹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…………
砰砰砰!
几十步外的城垛上火光连成一片,伴着爆响发出浓重的白烟,瞬间笼罩了射击位。
从空中看去,犹如凭空变出一条白色烟龙,几十只雷鸣堡新式火铳同时击发,震得墙砖微微发颤。
直径十九毫米的铅弹瞬间飞越七八十步的距离,轻松撕裂弓手的棉甲和锁子甲,嵌入肉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。
弹丸在人体中变形解体,形成空腔效应,伤者的血液顺着那些孔道向体外激喷而出,化为一股股血箭,在阳光下划出凄艳的弧线。
费扬古面前一名同牛录的甲兵被击中,昂贵的锁子甲丝毫没有能挡住那枚便宜的铅弹。
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拼命挣扎,发出非人的大声惨叫,里面的肠子被铅弹搅得稀烂,流出的血水和着花花绿绿的粪便颜色,散发出腥臭气味。
第一次遇到强敌的费扬古听着周围嘶声力竭的嚎叫,双手轻轻抖动起来,下身不由生出一阵阵尿意,脊背阵阵发凉。
不过他十分机灵,前面那人倒地后,他立马意识到了城头明军火器的犀利,心脏狂跳如擂鼓。他超前猛冲两步,迅速借着盾车,将身形掩蔽起来,胸膛紧贴车板,能感到木板传来的震动。
与此同时,一种强烈的对未知的恐惧袭上他心头,仿佛死神就在头顶盘旋。
……
城外响起一片凄厉惨嚎,雷鸣堡这轮射击给予了城下清军不错的打击,跟役队伍顿时乱成一团。
两轮射毕,城头硝烟弥漫,视线模糊,士兵们咳嗽着眯起眼睛。
魏护大吼道:“停火!”,各队队官也连声喝止,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急促。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,在烈日蒸腾下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战场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硝烟略散,只见城外五十步内,十余名清兵跟役倒地翻滚,身上血肉模糊,哀嚎不止,有的试图爬向后方却被慌乱的人群踩踏。
雷鸣堡火铳在五六十步内对无甲或轻甲目标威力极大,余下清军甲兵、余丁纷纷缩身土车之后,推进之势为之一滞,盾车也暂时停缓。
盾车后传来清兵阵阵喧哗,显是未料城头火铳如此猛烈,夹杂着军官的呵斥与刀鞘敲击声。
此时第一排火铳手已装填完毕,替换上前,铳管还冒着余热。
可盾车又冲近二三十步,距离城墙已不足四十步,大批披甲清兵突然从车后闪出,动作迅捷如狼,弓弦震响,二十余支利箭疾射城头垛口!
箭矢在空中划出低抛物线,由于是近距离抛射,悬户也无法完全阻挡从半空中落下的利箭,几支箭穿过缝隙,噗噗扎入土墙或人体。
城上城下惨叫齐作,一名明军铳手被箭射中肩胛,踉跄后退。
同时,又有数名清军跟役中弹倒地,最前一辆盾车竟被数铳射穿,木板崩裂,车内传出痛吼,鲜血从裂缝中渗出。
战场瞬间陷入更激烈的交锋,双方呼吸都粗重起来。
而清兵这波突袭极为狠准,火铳手正聚于垛口装弹待射,顷刻间魏护这段城头便有十余人中箭,惨呼与金属碰撞声霎时混作一片。
左哨甲队甲小队驻守城门旁首座马面,甲长曾二牛正挥刀喝令,指挥作战。
忽然间,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惶急的破空声,尖锐如哨。
他下意识侧身急避,一箭擦耳飞过,劲风刮得耳廓生疼,身旁火铳手却被射中右眼。
只见那箭势极猛,竟将那火铳手带得倒飞出去,撞在身后城砖上方滚地惨嚎,双手捂眼,指缝间血如泉涌。
队官刘坚石在城头往来督战,刚至一垛墙处,便见数箭从垛口射入,疾如电闪。
一火铳手颈部中箭,虽着铁叶围领,箭镞仍深嵌而入,血流如注,人已瘫软跪地;另一火铳手更惨,面门连中四箭,仰天栽倒,连一声都未及发出。
中箭十余人中,披铁甲者若非面门、咽喉等要害中箭,箭矢嵌甲即止,尚可保命。
着皮甲、棉甲者则多被利箭贯胸,箭镞透背而出,恐难幸存。
清兵弓箭既毒且准,专射面门、颈项、眼睛,箭箭夺命,致死率极高。
只这一轮箭雨,中箭者便有半数难活,城头血腥气骤然弥漫开来。
魏护也险些中箭,一箭擦耳飞落城内,另一箭正中他左胸。
幸他身上铁甲坚实,箭镞入甲即止,未伤皮肉,但那劲力仍撞得他气息一窒,胸口发闷。
他急忙伏底身子,大喝道:“火铳手退!辅兵,将悬户扇形撑开!”
又一轮箭雨从各垛口飞入,嗖嗖不绝,四五名火铳手与辅兵闪避不及,中箭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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