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救母 (第1/2页)
一、苦水河边
很久以前,在北方一个叫苦水村的地方,有条浑浊的河流日夜不息地穿过村庄。河水是苦的,传说是因为古时一位母亲思念远行的儿子,眼泪流成了河。河边的茅屋里,住着个名叫刘海的少年和他的母亲。
刘海今年刚满十六,生得浓眉大眼,肩宽腰挺,只是脸上总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愁容。他的父亲三年前进山采药,再也没回来。从此,刘海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,和母亲相依为命。
刘母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,常年辛劳让她背已微驼,但眉眼间的温柔与坚韧却像苦水河边那棵老槐树,风吹雨打也不曾改变。她最擅做豆腐,每天凌晨起床,磨豆、煮浆、点卤,做出白嫩嫩的豆腐。刘海就挑着豆腐担子,走村串巷地叫卖。
“苦水村的豆腐——刘大娘家的豆腐——”少年的吆喝声清亮亮的,像初春的鸟鸣。
日子虽苦,母子俩却过得踏实。每晚,刘母在油灯下缝补衣裳,刘海就蹲在灶前添柴,讲着白天听来的趣事。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摇摇晃晃的,像是这艰难岁月里最温暖的舞蹈。
二、怪病突袭
那年秋天,苦水村一带阴雨连绵。黄豆大的雨点砸了整整七天,苦水河涨得漫过了堤岸。雨停后,村里开始有人生病——先是发热咳嗽,接着浑身起红疹,不出三日便气若游丝。
村里唯一的郎中摇头叹气:“这是‘水瘟’,怕是不好治。”
刘母也染上了。那天清晨,她照例要起身磨豆,却一头栽倒在石磨旁。刘海冲过去扶起母亲,只见她面色潮红,额头烫得像块火炭。
“娘!娘你醒醒!”
刘母勉强睁开眼,勉强挤出一丝笑:“海儿……娘没事……豆腐……今天的豆腐还没做……”
刘海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把母亲背到炕上,盖上家里唯一一床厚棉被。他跑去找郎中,老郎中把了脉,眉头皱成疙瘩。
“这病邪得很。”老郎中叹气,“需要三味药:苦水河源头的水晶石、后山悬崖的七星草、还有……唉,第三味最难寻。”
“是什么?您说,我一定能找到!”
“是百年老槐树的第一片新叶,必须在立春那日寅时三刻,日出前采下。可是这苦水河边唯一的老槐树,就在你们家屋后那棵,今年春天被雷劈了半边,怕是活不成了。”
刘海心头一紧。屋后那棵老槐树,是他父亲当年亲手栽下的。父亲说,槐树是“怀”树,寓意着对家的眷恋。这些年,那棵树一直枝繁叶茂,直到今年春天一场雷雨,一道闪电劈断了最大的枝干。
“老槐树……它还能发芽吗?”
郎中摇头:“被雷劈过的树,十有八九是活不成的。就算发了芽,也要等来年春天。可你娘的病,拖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三、少年寻药
刘母的病一日重过一日。高烧不退,时而清醒时而糊涂。清醒时,她总催刘海去卖豆腐;糊涂时,就抓着刘海的手喊“他爹”。
“海儿,你爹回来了……你看,他在河边……”
“娘,爹会回来的。你先好好养病,等你好了,爹就回来了。”
刘海擦干眼泪,决定去找药。他把家里仅剩的铜钱托付给邻家王婶,请她帮忙照看母亲,自己背上干粮和水葫芦,踏上了寻药之路。
第一味药是苦水河源头的水晶石。村里老人说,源头在五十里外的老龙潭。刘海沿着苦水河向上游走,越走山路越陡,河水越急。走到第三天,他来到一处深潭前。潭水黑得发绿,寒气逼人,这就是老龙潭了。
“水晶石在潭底。”潭边有个打柴的老翁告诉他,“可是这潭水深不见底,下面有暗流,这些年不知淹死过多少人。”
刘海二话不说,脱了外衣就要下水。老翁拦住他:“娃子,不要命了?这大冷天的,下去就上不来了!”
“我娘等着药救命。”刘海说完,深吸一口气,扎进冰冷的潭水中。
水冷得像刀子,刺得骨头疼。刘海咬着牙往下潜,睁开眼,潭底隐约有微光。他拼命游向光亮处,果然看见几块晶莹剔透的石头,嵌在岩石缝里。他抠出最大的一块,转身向上游。这时腿突然抽筋,身子直往下沉。慌乱中,他抓住潭壁的水草,拼命往上蹬,终于浮出水面。
老翁在潭边伸手把他拉上来,见他手里紧攥着水晶石,连连叹气:“痴儿,痴儿啊!”
四、悬崖采草
第二味药是后山悬崖的七星草。刘海揣着水晶石,翻过两座山,来到后山绝壁下。抬头望去,悬崖高耸入云,岩壁上隐约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——那就是七星草,只在向阳的悬崖上生长,每株七片叶,开七朵小白花。
悬崖光滑如镜,无处着手。刘海绕着山脚走了一圈,发现东侧有条裂缝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他钻进裂缝,手脚并用地向上爬。石缝越来越窄,到后来只能侧着身子挤过去。岩壁上湿漉漉的,长满青苔,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。
爬到一半,裂缝突然断了。前面是垂直的岩壁,离他三丈远的岩缝里,长着一丛七星草,在风中微微摇晃。三丈,平时一跃而过的距离,此刻却是生死之隔。
刘海解下腰带,又脱下外衣撕成布条,搓成一根绳子。他把一端绑在突出的岩石上,另一端系在腰间,后退几步,深吸一口气,纵身荡向对面的岩壁。
第一次,差了一尺。他荡回来,再次发力。这次,手指勉强够到了岩缝边缘。他死死抓住,脚蹬着岩壁,一点点挪过去,终于采到了那丛七星草。七星草入手冰凉,叶子背面真有七颗银色斑点,像是嵌着七颗小星星。
回去的路更险。下来时,绳子突然断了。刘海从两丈高处摔下,落在一丛灌木上,滚了几滚才停住。他躺在地上喘着气,检查怀里的药草和水晶石——还好,都完好无损。只是腿上划了道大口子,鲜血直流。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五、枯槐逢春
回到苦水村已是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刘母的病更重了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床上气若游丝。邻家王婶偷偷抹泪:“海娃子,你娘怕是不行了,这两天一直在说胡话,喊你爹的名字,也喊你的名字。”
刘海扑到炕前:“娘,我回来了!药找到了两味,还差最后一样,老槐树的新叶。娘,你再等等,等到立春,一定能好!”
刘母微微睁开眼,枯瘦的手摸了摸刘海满是尘土的脸:“海儿……瘦了……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娘,别说这话。你好好养着,我这就去守着老槐树,它一定会发芽的。”
离立春还有十二天。屋后的老槐树确实枯了,被雷劈断的枝干焦黑,剩下的枝叶也黄了、落了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像一双绝望的手。
刘海每天坐在槐树下,对着树说话。
“槐树啊槐树,我爹把你种下,说你是我们家的根。现在娘病了,需要你的新叶救命。你行行好,发个芽吧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我小时候常在树下玩,娘在树下做针线,爹在树下编筐。夏天你开满槐花,香得很,娘蒸槐花饭,爹摘槐花泡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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