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沉鼓定军 (第1/2页)
廉颇的两万精骑撞入秦军侧翼的那一刻,整座战场的空气都被撕裂了。他是关口被围的第二天接到司马尚的求救信,便打破常规起兵,一人双马,昼夜疾驰,这支赵国边军骑兵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自地平线烟尘之中杀出,如同一柄烧红的重刃,直直劈向白起大阵最薄弱的一环。秦军左翼本是护卫攻坚之师的偏师,士卒多为步卒,弓弩、长戈阵列尚未完全展开,面对这股挟着奔雷之势冲来的铁骑,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。
喊杀声、战马嘶鸣声、骨甲碎裂之声轰然炸响,原本严整如铁的秦军左翼阵列,瞬间便被赵骑冲得七零八落。前排的锐士成片倒下,长戈阵被马蹄踏碎,弓弩手来不及搭箭便被铁骑碾过,原本整齐的队列轰然溃散,士兵们被冲得东倒西歪,阵形散乱不堪。
这一击太过突然,太过迅猛,也太过精准。
白起算尽了天时、地利、行军之速,算准了赵国援军至少还要一日方能抵达,算准了廉颇必当先请旨、整军、步骑齐发,却万万没有算到,这位赵国老将竟会如此果决——闻警即动,弃步卒,率轻骑,一人双马,星夜狂奔,以超出兵法常理的速度,直接撞碎了他全盘布局。
秦军望楼车之上,周遭将校尽皆脸色剧变。
左右亲卫校尉面色惨白,上前一步急声禀报:“将军!左翼崩了!赵骑突袭,人数过万,我侧翼挡不住了!”
斥候骑士接连奔回,声音嘶哑:“左军偏将战死!前阵溃散!赵骑已突入侧翼!”
“辎重队遭袭!连弩阵被冲散!”
一声声急报,如同重锤砸在人心头,换做寻常将领,早已心神大乱,甚至下令全军后撤。可望楼车中央,白起却依旧立在栏杆之前,身形稳如磐石,没有半分动摇。
他没有怒吼,没有惊惶,只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微微一缩,目光越过混乱的左翼,死死盯住了烟尘之中那面高高扬起的“廉”字大旗。
周遭的慌乱、嘶吼、急报,仿佛都与他无关。
这位执掌秦军多余年的统帅,此刻心中没有愤怒,只有最冰冷、最清晰的判断。
侧翼已崩,是事实。
大军腹背受敌,是危局。
但中军未动,主力未损,军心未溃,这便是翻盘的根基。
白起缓缓抬手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能压碎战场喧嚣的沉冷,一字一顿,对着身旁掌鼓掌金的军吏下令。
“鸣金。”
“前军暂缓攻城,固守阵脚。”
“中军定军鼓——”
“稳。”
下一刻,秦军望楼车旁,数口青铜金钲同时敲响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清越而急促的金声穿透战场,瞬间压过了喊杀。
正在猛攻成皋关的秦军前阵锐士闻金而动,几乎是本能一般停下了攻势,不再攀城,不再冲杀,而是依着什伍之制迅速收拢队列,甲叶相撞之声整齐划一,转瞬便由攻坚之姿转为守御之态,丝毫不乱。
金声未落,中军主鼓轰然响起。
那不是冲锋时狂暴急促的疾鼓,而是一种极慢、极沉、极稳的节奏。
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每一声鼓响,都如同重锤砸在大地之上,震得地皮微微颤动。
鼓声不烈,却传得极远,笼罩十余万秦军大阵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是秦军之中最特殊的将令——中军定军鼓。
鼓不催战,不令退,只传一个信号:
主帅在,中军稳,大阵未崩,各自归位。
将为军之胆,鼓声一起,战场之上奇迹般出现了一幕令人心惊的景象。
那些被赵骑冲散、倒在地上、茫然无措的左翼秦卒,在听见这熟悉的沉鼓之后,原本慌乱的眼神竟一点点安定下来。他们不再奔逃,不再惊叫,而是挣扎着爬起身,握紧手中的刀矛,朝着鼓声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