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土山临城·单点死战 (第2/2页)
他们想反扑,可两侧皆是加固的矮墙,墙后是赵边军严阵以待的长矛手,少数扑到近前的锐士被长毛一一捅杀,头顶又是箭楼射口,连弩机轮番击发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夹角。
秦军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,挤在马道与内道之间,成了活靶子。
有人想掉头退回城头,可后面的人还在不断涌来,前后挤压,自相践踏,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中箭倒地的闷响,搅成一团。
秦军以为我们弃守,实则是引虎入笼;他们以为登城即胜,却一头撞进了层层嵌套的防御网。北地边军既能与他们贴身肉搏也能依托工事,射杀、封堵、驱赶,将入城的秦军一截截截断,一片片绞杀。
土山上的秦军指挥官能看到城头,也能隐约望见关内。
他起初还以为是秦军顺利突入,可没过多久,便看见马道出口处不断有人倒下,后续士卒根本冲不出那片狭小的口子,整段突入的秦军,如同被一口咬住咽喉,进退不得。
他终于意识到不对。
那不是破城,那是陷阱。
土山上立刻打出加急旗号,一红一白反复交错,向着后方白起所在的大阵急传讯号——入城之中伏,前锋尽没,速退。
后方大阵沉寂片刻。
不多时,一声苍凉而清脆的鸣金之声,缓缓传开。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金声越过土山,越过尸横遍野的城下,传入关内。
还在城头与马道中挣扎的秦军听到收兵讯号,瞬间崩溃,再无战心,纷纷掉头,不顾一切地往云梯方向逃去。可此时,入城的秦军已死伤大半,能活着逃回城头的,十不存三。
边军并不追击。
直到秦军残兵狼狈撤下云梯,关外重弩不再响起,西侧城下只剩下倒伏的尸体、折断的兵刃、倾倒的云梯,以及被鲜血浸得发黑的地面。
我依旧守在望楼之上,手中令旗缓缓落下。
西侧城头,重新回到我们手中,却已是一片狼藉。城砖碎裂,女墙崩塌,地上残肢断臂交错,血迹顺着砖缝流淌,在墙根积成一滩滩暗红。原先驻守在此的郡兵,几乎伤亡殆尽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铁锈味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北地边军依旧隐在第二层防线之后,无人欢呼,无人松懈。他们甲胄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,手持兵刃,目光冷冷地望向关外那几座依旧矗立的土山。
这一战,我们看似守住了,可只是退一步,诱敌深入,绞杀了一波先锋。秦军的主力未损,士气未堕,那几座悬在头顶的土山,依旧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重斧,压得整座成皋关喘不过气。
我扶着望楼的木柱,缓缓坐下,双臂发酸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关还在。
赵边骑还在。
可关外的土山,在晨光中显得愈发狰狞。
下一次,秦军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而下一次,我们还能不能这样,退一步,再守一轮?
没有人知道。
风掠过城头,卷起残破的旌旗,也卷起久久不散的血腥。
成皋关的死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