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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章屠村血夜,双魂裂生

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章屠村血夜,双魂裂生 (第1/2页)

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章屠村血夜,双魂裂生
  
  南宋嘉定十年,冬。
  
  宋蒙边境的风,从来都是带着刀子的。
  
  裹着漠北的寒霜,混着烧糊的麦秆味、冻硬的马粪腥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、挥之不去的血腥气,刮过光秃秃的黄土坡,刮进陈家坳这个嵌在两国夹缝里的小村子。村口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,枝桠像枯瘦的鬼手,抓着铅灰色的天,连一声鸦鸣都没有,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  
  陈家坳只有三十来户人家,全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家百姓,没出过什么江湖豪侠,也没出过达官贵人,一辈辈守着几亩薄田,只求在这乱世里,能混一口饱饭,能看着孩子平安长大。
  
  陈福生今年五岁,是村里陈老实家的独苗。
  
  此刻他正缩在炕角,捧着半块烤红薯,红薯皮烤得焦黑发脆,撕开的地方冒着甜丝丝的热气,烫得他两只小手来回倒腾,却舍不得松口。炕桌对面,父亲陈老实正低着头修木门的门轴,刨子划过木头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门轴被风雪泡得胀了,关不严实,一刮风就吱呀乱响。母亲坐在油灯下纳鞋底,粗麻线穿过厚布的“嗤啦”声,混着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响,是陈福生从记事起,最熟悉的安稳。
  
  “慢些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母亲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笑,伸手擦了擦他沾在嘴角的红薯焦皮,“等开了春,冰雪化了,娘带你去镇上赶集,给你扯块新布做棉袄,再带你看花灯,好不好?”
  
  陈福生嘴里塞得满满的,用力点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  
  他还不懂什么叫乱世,不懂村口老人们嘴里念叨的“蒙古兵”是什么,不懂为什么村里的壮丁每天都要轮流拿着锄头在村口守着,不懂为什么父亲每次从镇上回来,眉头都锁得紧紧的。他只知道,爹娘在身边,有热炕头,有烤红薯,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日子。
  
  可乱世里最奢侈的东西,从来都是安稳。
  
  变故是在戌时来的。
  
  先是村口的狗突然疯了一样叫起来,不是一只,是全村的狗,叫声挤破了沉沉的夜色,带着极致的恐惧,没叫几声,就接二连三地戛然而止,像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。
  
  陈老实手里的刨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瞬间白得像纸。
  
  “来了!”他猛地站起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却一把抓过炕角的陈福生,往灶台的方向拖。母亲也慌了,手里的针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,疯了一样掀开灶台后面的柴堆,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暗格——那是去年村里遭了兵匪,陈老实提前挖好的藏身洞,只能容下一个半大的孩子,里面铺着干草,还塞了半块硬窝窝头。
  
  “福生,进去!快!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,死死按着他的肩膀,把他往暗格里塞。
  
  “爹?娘?”陈福生手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,甜香味还在鼻尖,可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巨大的恐惧像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。他能听到了,那像闷雷一样滚过来的马蹄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还有男人粗犷的嘶吼声,听不懂的异族话,像野兽的嚎叫,撞得村子的土墙都在发颤。
  
  “别出声!千万千万别出声!”陈老实用自己的后背,死死顶住了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木门,门板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,外面的撞门声一声比一声狠,像重锤砸在心上,“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不许出来!等他们走了,跑得越远越好,往南跑,别回头!”
  
  “爹!娘!我要跟你们一起!”陈福生在暗格里挣扎,小手扒着木板的缝隙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  
  母亲死死捂着他的嘴,掌心全是冷汗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,滚烫的。她的嘴在抖,却凑在他耳边,用最轻、却最坚定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:“福生,听话。活下去。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  
  这句话刚落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  
  木门被彻底撞碎了!
  
  几个穿着皮袄、挎着弯刀的蒙古兵闯了进来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,身上的皮甲沾着已经发黑的血,手里的弯刀亮得晃眼,上面还挂着碎肉和头发。他们是蒙古大军南下的前哨游骑,路过这个小村子,为了绝后患,抢粮草,直接纵兵屠村。
  
  陈老实抄起门后的锄头,嘶吼着冲了上去,他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可他只是个普通的庄稼汉,哪里是常年征战的蒙古兵的对手?
  
  寒光一闪。
  
  弯刀劈进了陈老实的后背,从左肩斜着劈到腰腹,鲜血瞬间喷了出来,溅满了整个灶台,也顺着木板的缝隙,滴在了陈福生的脸上。
  
  热的。咸的。带着铁锈味的血。
  
  陈老实闷哼一声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最后一眼,还是朝着暗格的方向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里涌着血,却还在无声地说着“跑”。
  
  “当家的!”母亲疯了一样扑上去,张开双臂,挡在了陈老实的尸体前面,挡在了暗格的前面。
  
  蒙古兵哄笑起来,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,其中一个人举起了弯刀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刺穿了母亲的胸膛。
  
  刀尖从她的后背穿了出来,滴着血。
  
  母亲的身体晃了晃,却没有倒下去,她死死咬着牙,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转过头,朝着暗格的方向,用尽了生命里最后的气息,嘶吼出了那句话:
  
  “福生!活下去!快跑!”
  
  这句话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砸进了陈福生的识海里,烫穿了他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懵懂,所有的天真。
  
  他看着母亲倒下去,看着蒙古兵在屋里翻箱倒柜,抢光了家里仅有的半袋粮食,扯走了母亲织了一半的粗布,然后一把火点着了茅草屋。火舌瞬间卷了上来,舔着灶台的木板,烤得他的脸生疼,浓烟顺着缝隙灌进来,呛得他肺都要炸了。
  
  可他一动不动。
  
 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暗格里,眼睛死死盯着木板的缝隙,看着那几个蒙古兵的脸,看着他们腰上挂着的、刻着狼头的腰牌,看着他们手里弯刀的纹路,听着他们嘴里的口音,他们说的每一个字,甚至他们脸上每一道疤痕,每一颗烂掉的牙,都像刻字一样,一个不落地,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  
  巨大的、几乎要把他撕碎的恐惧,和极致的、焚尽一切的恨意,还有那句刻进骨头里的“活下去”,在他濒死的意识里,疯狂地冲撞、撕裂、融合。
  
  他的神魂,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执念里,先天分裂为二。
  
  没有金光,没有异象,没有天崩地裂的动静。
  
  只有识海深处,一声无声的碎裂。
  
  一魂,蜷缩起来,藏起了所有的滔天恨意,所有的血海深仇,所有的冷静与锋芒,只留下了五岁孩子该有的懵懂、稚拙、怯懦,成了他日后在这吃人的乱世里,活下去的最完美的伪装。这是明魂,是对外的壳,是陈福生。
  
  另一魂,却在识海的最深处,稳稳地扎了根。它把父母惨死的每一个画面,蒙古兵的每一个细节,那句“活下去”的誓言,完完整整、分毫不差地锁进了灵魂里,像一条蛰伏的幼龙,藏起了所有的獠牙与利爪,只留下了极致的冷静,极致的隐忍,和刻进血脉里的杀意。这是暗魂,是藏在壳里的刃,是稚龙。
  
  神魂分裂的瞬间,两个独立却完全互通的识海空间,在他的脑海里自动成型。他的神魂,在这场极致的淬炼里,变得比常人坚韧数倍,双眼明明被眼泪糊住,却能把缝隙外的每一个细节看得清清楚楚;耳朵被浓烟和火声灌满,却能精准分辨出屋外每一个马蹄声的远近,每一个脚步声的轻重。
  
  过目不忘的天赋,极致的观察力,在这一刻,彻底激活。
  
  可他依旧没有动。
  
  哪怕火舌已经烧到了暗格的木板,哪怕浓烟已经呛得他快要窒息,哪怕他的胳膊被自己死死咬住,肉都烂了,血顺着嘴角流进喉咙里,又腥又咸,他也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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