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血案 (第2/2页)
门“吱呀”关上。
沈墨站在门外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有意思。
这寡妇不仅知道周家的底细,还把他的履历摸得一清二楚。
开封府,停尸房。
仵作老陈正在验尸,见沈墨进来,忙躬身道:“大人,死因是喉骨碎裂,一击毙命。凶手手法极其利落,应是练家子。另外……”
“另外什么?”
老陈掀开白布,露出死者胸膛:“此处有处旧伤,看愈合程度,至少是七八年前的了。奇怪的是,这伤口位置刁钻,寻常斗殴绝不会伤在此处,倒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么?”
“像是军中搏杀术留下的刀伤。”老陈压低声音,“而且,是北境边军特有的‘破甲刀’所伤。”
沈墨瞳孔微缩。
周文轩,礼部侍郎家的纨绔公子,今年不过二十二岁,七八年前才十四五岁,如何会与北境边军扯上关系?还留下这等伤痕?
“还有,”老陈继续道,“死者指甲缝里有丝线残留,看颜色和质地,是上等的云锦。但这种云锦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宫中御用,去年才赏赐给几位有功之臣,周侍郎也在其中。”
沈墨接过那截丝线,对着光细看。
金色的丝线在晨光中泛着柔润光泽,的确是御赐云锦无疑。可周文轩的指甲里,怎么会留下这种丝线?
“大人!”赵铁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,“周侍郎来了,在花厅,脸色……很不好看。”
沈墨将丝线收好,整理衣袍:“奉茶,我这就去。”
花厅里,周侍郎周怀仁正负手而立。
五十余岁年纪,紫袍玉带,面白无须,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窗外飞雪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沈墨的脸。
“沈推官。”他声音干涩,“我儿的事,可有眉目?”
“下官正在全力追查。”沈墨拱手,“只是有些细节,想请教侍郎大人。”
“讲。”
“令公子胸前有一处旧伤,看痕迹应是七八年前所留,不知……”
周怀仁脸色骤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那是犬子少时顽劣,与同伴比试误伤。怎么,沈推官以为这陈年旧伤,与昨夜命案有关?”
“下官只是例行询问。”沈墨话锋一转,“另有一事,令公子指甲缝中发现御赐云锦的丝线,不知府上近日可有丢失此类衣物?”
周怀仁袖中的手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他答得极快,“御赐之物皆妥善保管,怎会丢失?许是犬子在外与人厮混时沾染的。”
沈墨不再追问,只道:“下官定当全力破案,给侍郎大人一个交代。”
周怀仁深深看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悲愤,有警告,还有些沈墨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沈推官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。”周怀仁临走前,忽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,“这汴梁城里的水,有时比看起来的浑。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
送走周怀仁,沈墨回到书房。
他展开汴梁城地图,在胭脂巷的位置画了个圈,又将周府、宫中、北境几个点连成线。
礼部侍郎的公子,身上有边军留下的旧伤,死前抓下御赐云锦的丝线。而案发地附近,住着一个来历不明、却对他了如指掌的寡妇。
这案子,越来越有趣了。
窗外风雪更急,天色阴沉如暮。
沈墨提笔蘸墨,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:
边军,云锦,宫中,旧伤。
墨迹未干,赵铁又匆匆进来,这次脸色更加古怪:“大人,宫中来人了,说是……传您即刻进宫面圣。”
沈墨手中笔一顿。
一滴浓墨落在“宫中”二字上,迅速洇开,像一团化不开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