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(第2/2页)
“父亲,您是勋贵。虽然咱们家这爵位传了几代早没了实权,但咱们好歹是与国同休。”
“文官可以换主子,太监可以换主子,唯独咱们勋贵只能跟着皇帝走。”
“若是新皇登基,要拿人立威,您觉得是杀几个不听话但有实权的文官解气,还是抄几个依附阉党的勋贵家更实惠?”
李守德的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黑。
他虽然没什么政治智慧,但对于“抄家”这两个字有着天然的敏感。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现在就翻脸啊。”
“魏公公现在手里还握着东厂和锦衣卫,要是惹恼了他,咱们现在就得死!”
“谁说要翻脸了?”
李逸有些鸡贼的笑了起来,
“咱们不仅不翻脸,还得去哭。”
“哭?”
“对,哭穷。”
李逸站起身,在大厅里踱了两步,整理了一下思路,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。
“父亲,咱们给魏忠贤的那三万两银子,是以什么名义送的?”
“修……修生祠的香火钱。怎么了?”
李守德小声的开口说道:
“有收据吗?”
“这东西哪来的收据?!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李逸打了个响指,道:
“从今天起,咱们府上就要开始节衣缩食。”
“您要把咱们家所有的现银,除了必须的开销,全部藏起来。然后,您得得个病。”
“装病?”
“不是装,是被吓病的。”
李逸凑近了一些,眼神闪烁的开口道:
“您就说,嗯说我昨晚梦见太祖皇帝。太祖让我代他骂您不肖,跟阉竖混在一起,还要削了您爵位。”
“您一吓,病倒了。”
李守德嘴角抽搐,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逸:
“这……这也太扯了。”
“扯?这说是表个心迹,其实也就是给新皇看的。”
李逸继续说道:
“至于魏忠贤那边,他现在整天搞宫里斗争,才没时间跟咱们这些小虾米扯这些。”
“只要咱们不再往上凑,就算是哭得惨,他也没空儿来为几万两银子找咱们麻烦。”
李守德闻言,顿时沉默了下去。
一边是现在还权势熏天的九千岁,一边是还没登上皇位的信王。
嘶~
有点难选啊!
“逸儿。”
李守德看着这个陌生的儿子,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你跟爹说,你是不是听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了?”
李逸心神一动。
确切的来说确实是看透了这十七年的戏本,但不能这么直白的暴露自己。
“昨晚的一酒壶把我儿砸醒了。”
“儿子想明白了,咱们这种人家,想大富大贵不难,但同时想家破人亡也十分容易。”
“孩儿还不想死,也不想看着爹娘被流放宁古塔。”
李守德叹了口气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那……那家里的亏空呢?”
他终于说出了最担心的问题。
“为了凑那三万两,咱们把京郊的三百亩良田都抵押给户部尚书那个妻弟了,利滚利,下个月就得还四万两。”
“要是拿不出钱,地契可真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