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红姐死了,赵清雪却没有感到快意? (第2/2页)
每一个称呼,都让赵清雪心中的荒谬感更深一分。
她低头看着红姐。
看着她那张被鲜血和眼泪糊满的脸,
看着她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,
看着她那副毫无尊严的、如同狗一样的模样。
心中,那恨意,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。
不是原谅。
是不值得。
这种人,不值得她恨。
不值得她花心思去折磨。
不值得她让自己变得和她一样。
赵清雪深吸一口气。
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涌入肺腑,冰凉刺骨。
她闭上眼。
又睁开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那片冰冷的平静依旧。
只是那平静里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是释然?
是疲惫?
是看透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此刻——
她不想再看这个女人了。
一眼都不想。
秦牧一直在看着赵清雪。
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变化。
从冰冷的杀意,到复杂的翻涌,到荒谬的自嘲,到深深的无力。
最终——
到那一丝近乎平静的释然。
他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这个女子,果然不简单。
换作旁人,被这样折磨羞辱之后,见到仇人,只会被仇恨冲昏头脑。
恨不得立刻扑上去,用最残忍的方式,将对方碎尸万段。
可她没有。
她站在那里,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秦牧的嘴角,迈步,走到赵清雪身边。
与她并肩而立。
目光落在那个还在不停磕头求饶的红姐身上。
“怎么?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又不想下手了?”
赵清雪没有看他。
只是淡淡道:
“不值得。”
秦牧笑了笑。
“确实不值得。”他说。
夜风清冷,月光如水。
红姐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血肉模糊,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。
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却还在拼命地喊着求饶的话,语无伦次,颠三倒四。
秦牧站在赵清雪身侧,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。
他看着赵清雪,眼中带着一丝玩味,也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那还杀不杀?”他问。
声音很轻,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赵清雪的目光依旧落在红姐身上。
她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没有恨意,没有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当然要杀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她只是没了去折磨对方的念头。
不代表她会饶了对方。
这个人给她带来了那么多屈辱,那些巴掌,那些木棍,那些羞辱的话语,那些被吊起来时生不如死的时刻。
每一桩,每一件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又怎么可能饶得过对方?
秦牧看着她,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。
“那是你杀,还是我来?”他问。
赵清雪转过头,看向他。
月光下,那张苍白的脸上,淤青和红肿依旧清晰可见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,落在他脸上,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“你来吧。”她说。
她不想亲自动手。
这个人,不配让她沾血。
秦牧看着她,轻轻笑了笑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。
修长的手指,在月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。
他朝红姐的方向,轻轻挥了挥手。
那动作很轻,很随意,随意得如同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蚊虫。
甚至没有任何声音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红姐还在哭着求饶。
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,“砰砰”作响。
她的嘴里还在喊着那些颠三倒四的话,
“陛下饶命……民女听话……民女一直听话……”
“赵姑娘……姑奶奶……求求您……”
声音嘶哑,破碎,越来越微弱。
然后——
戛然而止。
她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深处,那极致的恐惧还在翻涌。
可那翻涌,凝固在了那里。
永远凝固在了那里。
她张着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嗬”。
然后,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月光洒在她脸上,照出那双圆睁的、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还残留着恐惧,还残留着绝望,还残留着求生的本能。
可她已经看不见了。
已经听不见了。
已经不存在了。
她就那样倒在那里,如同一截被丢弃的朽木。
鲜血从她额头的伤口渗出来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,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整个过程,不过一息。
没有挣扎,没有惨叫,甚至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。
就这样,无声无息地,死了。
赵清雪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看着那张扭曲的脸,看着那双圆睁的眼睛,看着那滩正在蔓延的鲜血。
她的眼中,没有任何波动。
没有快意,没有解气,没有“终于报仇了”的那种满足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怎么可能会有快意呢?
指挥红姐欺负她的人,还站在这里。
那些巴掌,那些木棍,那些羞辱虽然是红姐动的手。
但真正让红姐动手的人,是秦牧。
真正想看她在屈辱中挣扎的人,是秦牧。
真正用这种方式,一点一点摧毁她骄傲的人,
也是秦牧。
而这个人,此刻就站在她身边。
甚至,她刚刚答应了他的要求。
要和他大婚。
要做他的皇后。
要在天下人面前,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。
红姐死了。
可那个比红姐更可恶一万倍的人,还活着。
甚至,还要更进一步地“欺负”她。
所以,她怎么可能感到开心?
怎么可能感到快意?
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工具的死亡,就忘记真正的主谋?
赵清雪忽然觉得很累。
是那种身心俱疲的累,
这段时间,她心情大起大落的次数太多。
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。
“我想去歇一歇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