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弟妹变姐妹,世间荒谬,莫过于此。 (第2/2页)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身旁。
左侧,徐凤华静静地躺着。
她身上盖着锦被,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。
深紫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,上面隐约可见几处淡红色的痕迹,在烛光映照下格外刺目。
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,如同泼洒开的浓墨。
那张总是冷静自持、带着威严的脸庞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睑紧闭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,轻轻颤抖着。
她的嘴唇抿得很紧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,只有嘴角处隐约可见一丝被咬破的痕迹,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,变成暗红色的小点。
她的呼吸很轻,很浅,仿佛刻意压抑着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但若细听,便能听出那呼吸声中带着一种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。
右侧,姜清雪蜷缩在床角。
她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锦被里,只露出一张脸。
玫红色的寝衣领口紧紧拢着,系带系得一丝不苟,仿佛要隔绝一切可能的触碰。
她的脸埋在枕间,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开,遮住了大半张面容,只能看见一小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下巴,和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她的肩膀在锦被下轻轻耸动,仿佛在无声地哭泣,却又强行压抑着,不敢发出丝毫声音。
握着被角的手指骨节泛白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。
整个寝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和三人或平稳、或压抑、或颤抖的呼吸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秦牧缓缓睁开眼,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几分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。
徐凤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眼睫颤抖得更厉害了,却依旧没有睁开眼。
秦牧笑了笑,收回手,又转向姜清雪。
他伸手,轻轻拨开她遮住脸颊的长发,露出那张苍白憔悴、泪痕交错的脸。
姜清雪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充满了惊恐,下意识地想要躲开,却发现自己无处可躲。
“爱妃怎么哭了?”
秦牧的声音很温和,带着一丝慵懒的关切,“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姜清雪死死咬着嘴唇,摇了摇头,声音细如蚊蚋:“没、没有……臣妾只是……只是太高兴了……”
她说得艰难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秦牧静静看着她,看了许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高兴就好。”他收回手,重新靠回软枕上,淡淡道“从今往后,你们就是亲姐妹了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
“要好好相处,互相照应。毕竟……这深宫之中,能依靠的,也就只有彼此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徐凤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总是清澈锐利、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琥珀色眼眸,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,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蜷缩在床角的姜清雪。
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,看着那双总是清冷平静、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痛苦的眼睛,徐凤华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到极点的情绪。
荒谬。
世间最极致的荒谬,莫过于此。
眼前这个女子,这个她曾经视作未来弟妹,在北境听雪轩中会温柔地教她绣花,会给她讲江南故事的女孩,这个她弟弟徐龙象心心念念、发誓要娶为妻子的女子……
如今,却和她一样,躺在这张象征着无尽屈辱的龙床上,成了同一个男人的妃子。
成了她的……“姐妹”。
多么讽刺。
多么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