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拦截消息 (第1/2页)
毓秀宫的宫灯在寅时三刻的夜色中,显得格外孤寂。
秋儿提着沉甸甸的食盒,小心翼翼地推开宫门。
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掌心已被汗水浸湿,黏腻地贴在食盒光滑的漆木提手上。
宫门外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道,两旁栽着几丛修剪整齐的冬青,在月色下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秋儿刚迈出门槛,脚下那双半旧的绣花鞋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“这么晚了,是要去哪里?”
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。
秋儿吓得浑身一僵,手中的食盒险些脱手。
她猛地转头,只见一道身着银色软甲的身影正倚在宫墙的阴影处,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,勾勒出冷峻而英气的轮廓。
是云鸾。
这位陛下身边最神秘的侍从,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。
秋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问你,”
云鸾缓缓直起身,银色软甲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“这么晚了,提着食盒要去哪里?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秋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依照姜清雪交代的说辞,低声道:
“回、回云统领……奴婢是去御膳房交今日的膳余。明日大典,各宫都要提早准备,所以……所以今晚就要把食盒送过去。”
她说完,心跳如鼓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云鸾静静地听着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缓缓移向她手中的食盒。
那食盒是普通的红漆木盒,上面刻着毓秀宫的花纹,与平日并无二致。
“是吗?”云鸾淡淡开口,迈步走了过来。
她的步伐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秋儿心上。
银色的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肩甲处雕刻的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。
秋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却发现自己背后就是宫墙,无路可退。
云鸾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却不是去接食盒,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。
那动作很轻,却让秋儿浑身一颤。
“秋儿,你入宫几年了?”云鸾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五、五年了……”秋儿声音发颤。
“五年,也该知道宫里的规矩了。”
云鸾收回手,目光重新落回食盒上,“深夜外出,需有腰牌或手令。你有吗?”
秋儿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她没有。
姜清雪只给了她金瓜子和玉镯,却没有给她任何出宫的手令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大脑一片空白。
云鸾看着她这副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,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有惋惜,有怜悯,还有一种秋儿无法理解的深意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云鸾说。
秋儿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惊恐:“去、去哪里?”
“见陛下。”云鸾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锤,敲在秋儿心上。
“轰——”
秋儿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,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见陛下?
现在?
在这个时辰?
她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云鸾却及时伸手扶住了她,那力道很稳,不容抗拒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别让陛下等太久。”
秋儿浑浑噩噩地被云鸾搀扶着,沿着宫道向前走去。
手中的食盒越来越沉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药材,而是千斤巨石。
夜色深沉,皇城的宫灯在远处明明灭灭。
巡逻的侍卫见到云鸾,纷纷躬身行礼,却没有人敢多看秋儿一眼,更没有人敢问一句。
秋儿知道,自己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养心殿的偏殿内,灯火通明。
秦牧并未穿着正式的龙袍,只披着一件玄色绣金边的常服,长发未冠,松松地束在脑后。
他斜倚在紫檀木雕花软榻上,手中拿着一卷古籍,正就着烛火翻阅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眼。
云鸾带着秋儿走进殿内,单膝跪地:“陛下,人带来了。”
秋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参见陛下……万岁……万岁……万万岁……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秦牧放下手中的书卷,目光落在秋儿身上,看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这么晚了,提着食盒要去哪里?”
他的声音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,仿佛只是在随口闲聊。
可这温和听在秋儿耳中,却比任何厉喝都更让她恐惧。
她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秦牧静静看着她,许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。
秋儿不敢动。
“朕让你起来。”秦牧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秋儿这才颤抖着,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的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稳,只能勉强维持着跪姿,头垂得极低,不敢去看秦牧。
秦牧对云鸾使了个眼色。
云鸾会意,上前接过秋儿手中的食盒,轻轻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桌上。
然后她退到殿门处,垂手而立,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。
殿内只剩下秦牧和秋儿两人。
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秦牧缓缓站起身,走到秋儿面前。
秋儿能看见他玄色常服的下摆,能看见那双绣着云纹的软靴,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帝王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然后,她看见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。
那只手修长,骨节分明,在烛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。
是秦牧的手。
他俯身,轻轻扶住秋儿的手臂,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。
动作很轻,很稳,甚至称得上温柔。
可秋儿却觉得,那只手冰冷得像千年寒冰。
“别怕。”
秦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温和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,
“朕只是问你几个问题。你如实回答,朕不会为难你。”
秋儿呆呆地看着他,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,看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,大脑一片混乱。
陛下……怎么会这么温柔?
“来,坐下说。”
秦牧牵着她的手,将她带到一旁的绣墩前,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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