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2章 公审赵高,万民唾骂 (第1/2页)
天色未亮,咸阳北市的刑台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刑台是连夜搭起来的,三丈见方,一人多高,四角立着木柱,柱上绑着粗大的铁链。台子周围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禁军手持长戟,面朝外,背朝里,将汹涌的人潮挡在警戒线外。
人太多了。
扶苏站在章台宫最高的阁楼上,远远望着北市的方向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但北市那边已经黑压压一片——不,不是黑,是人。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人头,从刑台一直延伸到街巷深处,挤满了每一条能站人的缝隙。
“有多少人?”他问。
王离在旁边答道:“回陛下,少说三五万。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,城外各乡各村的老百姓,昨夜就打着火把往城里赶。有人说,这是咸阳城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公审。”
扶苏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个方向。
三五万人。
当年赵高指鹿为马的时候,朝堂上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臣,不过几十人。如今要审他了,来了三五万。
这就是民心。
“芈瑶呢?”他问。
“皇后娘娘已经带人去医棚了。”王离道,“娘娘说,今日人多,难免有踩踏伤人的,她带着女医们在刑台西侧的空地上候着,随时救人。”
扶苏点点头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她总是想得这么周到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下楼,“去北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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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的马队穿过街巷时,两旁挤满了百姓。
“公子来了!”“是公子!”“公子万岁!”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,却又拼命往前挤,想离他近一些。禁军奋力拦着,仍挡不住那些伸过来的手——有老人颤巍巍的手,有妇人抱着孩子的手,有年轻人粗壮的手。
扶苏放慢马速,频频点头。
有人喊:“公子,杀了赵高!”“公子,给先帝报仇!”“公子,我们挺你!”
扶苏没有回应,只是抬手致意。
他知道,今日的主角不是他,是那个即将被押上刑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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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台前,已经搭好了一个稍矮些的台子,上面摆着几张案几。冯去疾坐在正中间,面前摊着文房四宝——今日他是主审官。左右两侧,坐着几个须发花白的老臣,都是朝中德高望重之辈,被请来做陪审。
台下最前排,站着蒙恬。他一身戎装,手按剑柄,目光如刀,盯着刑台的方向。
扶苏的马队到了。人群自动让开,扶苏翻身下马,登上主审台。冯去疾等人起身行礼,扶苏摆摆手,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道。
冯去疾清了清嗓子,高声道:“带人犯——!”
号角声响起,沉闷而悠长,像一头巨兽的低吼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几万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刑台后面的栅门打开了。
两个人被押了出来。
前头那个,穿着一身白色囚衣,披头散发,佝偻着背,走一步晃三晃,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枯草。身后的禁军推了他一把,他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:
“赵高——!”
“奸贼——!”
“杀了他——!”
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石块,雨点般朝刑台上砸去。禁军早有准备,竖起盾牌挡在赵高身前。但那些东西太多太密,仍有不少穿过盾牌的缝隙,砸在赵高身上。
赵高被砸得东倒西歪,却忽然抬起头,咧嘴笑了。
那一笑,让扶苏皱起了眉头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没有悔恨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——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必死的人,在看一群蝼蚁的狂欢。
他被押到刑台中央,铁链锁住手脚,固定在木柱上。
冯去疾站起身,展开一卷竹简,高声道:“赵高,你可知罪?”
赵高没吭声,只是歪着头,眯着眼,打量着台下那些愤怒的面孔。
冯去疾开始宣读罪状:
“罪状第一条——矫诏!秦王政三十七年七月,先帝驾崩沙丘,你与胡亥、李斯合谋,篡改遗诏,伪造赐死诏书,害死公子扶苏!”
台下又是一阵怒吼。
“罪状第二条——害死忠良!矫诏之后,你借胡亥之手,大肆诛杀先帝旧臣,公子将闾、公子高、将军冯劫、右丞相冯去疾(此冯去疾乃同名,后被赵高害死)等,皆死于你手!”
冯去疾的声音越来越高,念到最后,几乎是在吼:
“罪状第三条——贪墨!你任郎中令期间,收受各地官员贿赂,黄金不计其数,玉器珍玩堆积如山!咸阳城外的庄园,占地千亩,比诸侯王的封地还大!”
“罪状第四条——滥杀!你为了灭口,先后杀害知情者三十七人,其中包括你的亲信、你的门客、你的族人!阎乐你出来——!”
阎乐从人群中走出来,脸色铁青。他走到刑台前,面对众人,高声道:“我!阎乐!赵高的女婿!我作证!他让我杀过三个人!一个是他的书吏,因为知道矫诏的事;一个是他的侍妾,因为偷听到他和赵成的密话;还有一个是他的亲侄子,因为酒后说漏了嘴,说赵高才是真正的皇帝!”
人群哗然。
“禽兽!”“连自己人都杀!”“不是人!”
赵高却笑了。
他笑出声来,越来越大,笑得浑身发抖,笑得锁链哗哗作响。
“阎乐啊阎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你这条狗,咬起主人来,倒是挺欢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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