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8章 赵高余党,宫中负隅顽抗 (第2/2页)
阎乐脸色一变: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
赵成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扶苏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沉声道:“押下去,分开看管。等朕忙完手头的事,亲自审。”
---
永巷这边的乱子刚平息,又有快马来报:城西医棚那边,送来了三十多个伤兵,都是昨夜巷战中被赵成余党砍伤的禁军弟兄。
扶苏心中一紧,翻身上马便往城西赶。
他赶到医棚时,棚里已经躺满了人。芈瑶正蹲在一个年轻士兵身边,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——那士兵手臂上挨了一刀,深可见骨,血糊了半条袖子。
“疼吗?”芈瑶轻声问。
那士兵咬着牙,脸涨得通红,却硬撑着摇头:“不……不疼……”
芈瑶笑了,手上动作却更轻了:“傻孩子,疼就喊出来,喊出来就不那么疼了。”
那士兵眼眶一红,别过头去,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扶苏站在棚口,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想起昨夜李斯浑身是火、死死抱着竹简的样子,想起那些冲进火海救人的禁军弟兄,想起跪在医棚外喊着“公子万岁”的百姓。
这些人,有的是他的臣子,有的是他的士兵,有的是素不相识的平民百姓。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大秦。
而他,是他们的君王。
他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“陛下。”芈瑶一抬头,看见扶苏站在棚口,忙站起来,手上还沾着血,“您怎么来了?那边的事处理完了?”
“赵成投降了。”扶苏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药碗,“朕来帮你。”
芈瑶一愣:“陛下帮我?”
“怎么,朕不能帮忙?”扶苏蹲下来,学着芈瑶的样子,往那士兵伤口上撒药粉,“你教朕,怎么做。”
芈瑶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陛下,药粉不是这么撒的,要均匀,不能太多,也不能太少。您看,像这样——”
她握住扶苏的手,带着他一点一点撒药。
那士兵躺在地上,看着皇帝和皇后亲自给自己上药,吓得浑身僵硬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陛……陛下,娘娘,小……小民不敢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扶苏头也不抬,“你为朕打仗,朕为你上药,天经地义。”
那士兵眼泪终于憋不住了,哗哗往下流。
芈瑶轻声道:“别哭,伤口沾了泪,容易发炎。”
那士兵拼命点头,却哭得更凶了。
---
一上午的时间,扶苏和芈瑶一起,给三十多个伤兵换了药。
有的伤在胳膊,有的伤在腿,有的伤在胸口。芈瑶负责清理伤口、敷药,扶苏负责包扎、喂水、喂粥。两人配合默契,竟比平日多救了好几个人。
棚外,百姓们来来往往,有送水的,有送粥的,有送干净布条的。一个老妇人拎着一篮子鸡蛋,非要塞给芈瑶:“娘娘,这是老身自家养的鸡下的,您收着,补补身子。”
芈瑶推辞不受:“老人家,您自己留着吃。”
“老身不吃!”老妇人执拗地把篮子往她怀里塞,“娘娘救了这么多人,自己却累成这样,老身心疼!”
芈瑶眼眶微红,接过篮子,轻声道: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老妇人笑了,满脸皱纹挤成一团:“谢啥,您和陛下是好人,好人有好报。”
扶苏在一旁看着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大秦。
不是父皇那种严刑峻法、人人自危的大秦,而是这种百姓愿意给皇帝送鸡蛋、皇帝愿意给百姓上药的大秦。
他虽然还没登基,但他已经找到了当皇帝的意义。
---
傍晚时分,最后一名伤兵的伤口处理完毕。
芈瑶累得直不起腰,扶苏扶她坐下,给她倒了一碗水。
芈瑶接过,喝了一口,忽然问:“陛下,李斯怎么样了?”
扶苏道:“王离派人来看过,说还在昏迷,但脉象比昨夜稳了些。医官说,若能撑过今夜,就有救。”
芈瑶点点头,轻轻握住扶苏的手:“陛下别太担心,李斯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扶苏反握住她的手:“朕不担心他。朕担心你。”
“我?”芈瑶一愣,“臣妾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“你累了一天一夜,眼睛都凹下去了。”扶苏看着她的脸,心疼道,“今夜你别在这儿守着了,回宫好好睡一觉。”
芈瑶摇头:“臣妾不走。这些伤兵,臣妾不放心。”
“有朕在。”
“陛下也不会治伤。”
扶苏语塞。
芈瑶笑了,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陛下,就让臣妾在这儿吧。臣妾是大夫,大夫就该守在病人身边。您若是心疼臣妾,就陪臣妾一起守着。”
扶苏搂住她,低声道:“好,朕陪你。”
夜幕降临,医棚里点起了油灯。
芈瑶靠在扶苏肩上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扶苏一动不动,生怕惊醒她。
棚外,百姓们渐渐散去,只留下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主动留下来帮忙守夜。
棚内,伤兵们沉沉睡去,偶尔有人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。
扶苏看着这一切,心中平静而满足。
他知道,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——赵成的口供,账册的下落,余党的清剿,朝臣的安抚,登基的准备。
但此刻,他只愿这一刻,能久一些,再久一些。
---
【章末勾子】
夜深人静时,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踉跄着冲进医棚,扑通跪在扶苏面前:“陛下!不好了!李……李斯方才忽然吐血不止,医官说,怕是熬不过今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