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章 大军开拔向南天,沿途收服万民心 (第1/2页)
一、誓师出征
大秦三十七年冬,十月乙亥。
上郡大营,三十万大军列阵以待。
晨曦初露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长城巍峨的城墙上。积雪反射出万点金光,给这片苦寒之地镀上一层庄严的色彩。
中军校场上,黑压压的方阵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戈矛如林,旗帜如云,士卒们的呼吸在寒空中凝成白雾,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。
点将台上,扶苏一身玄色甲胄,外罩黑色披风,腰悬青铜长剑。他没有戴头盔,任由朔风吹起发丝,目光如炬,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。
蒙恬立于他身侧半步,全身披挂,手按剑柄。王离、公孙敖等十余员裨将分列两侧,个个甲胄鲜明,神情肃穆。
台下,二十八万大军鸦雀无声。
扶苏上前一步,运足中气,声音如雷:
“大秦的将士们!”
“本公子今日率尔等南下,不为谋反,不为篡位——只为清君侧,诛奸佞,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!”
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很远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将士们耳中。
“赵高者,一阉宦耳!窃据高位,把持朝纲,矫诏赐死本公子,欲陷我大秦于万劫不复!”
“胡亥者,昏庸无道,听信谗言,不配为君!”
“尔等随本公子南下,是护国,是勤王,是正天道!”
扶苏拔出腰间长剑,剑锋直指苍穹。
“今日本公子在此立誓——凡随我南下者,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。他日清君侧、定天下,尔等皆为大秦功臣,封妻荫子,共享太平!”
“若有二心,天地共诛!”
话音落下,全场寂静了片刻。
随即,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冲天而起:
“愿随公子!愿随公子!愿随公子!”
二十八万人齐声高呼,声震云霄,连长城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。
蒙恬单膝跪地,抱拳高声道:“末将蒙恬,愿为公子先锋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王离、公孙敖等将紧随其后,齐刷刷跪倒一片:“愿为公子效死!”
紧接着,台下方阵如波浪般层层跪倒,戈矛如林伏地,旗帜猎猎作响。
“愿为公子效死!”
“愿为公子效死!”
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直冲九霄。
扶苏收剑入鞘,双手虚虚一抬:“众将士请起!”
他转身看向蒙恬,沉声道:“蒙将军,传令——大军开拔!”
“喏!”
蒙恬起身,取出一支令旗,迎风一挥。
“咚咚咚咚——”
战鼓声骤然响起,如闷雷滚过大地。号角长鸣,苍凉悠远。
一队队士卒开始移动,如黑色的洪流,从大营中涌出,沿着驰道向南而去。
步兵、骑兵、辎重队,井然有序。旌旗招展,戈矛耀日,步伐声如闷雷滚动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
扶苏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这浩浩荡荡的洪流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。
三十万大军,就这样随他南下了。
此去咸阳,胜则君临天下,败则万劫不复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“公子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。
扶苏回头,看到沈清辞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。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褐,外罩羊皮袄,背着那个竹编药箱,清秀的面容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。
“沈姑娘怎么来了?”
沈清辞行了一礼,轻声道:“民女是来向公子辞行的。”
扶苏眉头一挑:“辞行?姑娘不是说愿随军同行吗?”
沈清辞摇摇头:“民女是想随军,但不宜与大军同行。”
她抬头看着扶苏,目光清亮如水:“公子率三十万大军南下,沿途必有坚城险关。民女愿先行一步,潜入沿途郡县,为公子打探消息、联络忠良。待公子兵临城下时,也好有个内应。”
扶苏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此去凶险万分。姑娘孤身一人,若有个闪失……”
沈清辞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寒风中格外温暖:“公子放心,民女在江湖上漂泊数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再说……”
她从药箱夹层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几枚黑色的药丸。
“这是家传的毒药,无色无味,见血封喉。若真有人想对民女不利,民女也有自保之力。”
扶苏看着那几枚药丸,又看着她清秀的面容,忽然觉得这女子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不简单。
他点了点头:“好。姑娘此去,务必小心。若有危险,宁可放弃任务,也要保全自身。”
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低下头,轻声道:“多谢公子关心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公子,民女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讲。”
“家父当年在咸阳宫中,曾有一至交好友,姓冯名去疾,现任御史大夫。此人为人刚正,与赵高一贯不合。公子若到咸阳,可先派人联络此人,或许能得助力。”
扶苏目光一凝。
冯去疾。
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。历史上,此人是秦末少有的忠直之臣,后来因劝谏胡亥而被下狱,最终自杀身亡。
若真能争取到他,确实是一大助力。
“多谢姑娘指点。”扶苏看着她,“姑娘此去,第一站是何处?”
沈清辞想了想,道:“上郡南下第一站是雕阴城。守将姓杜名赫,是赵高的人。民女先去那里,看看能否找到破绽。”
扶苏点点头,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的随身信物。若遇危险,可持此物寻当地忠於大秦的官员相助。”
沈清辞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。那是一块羊脂白玉,雕着蟠龙纹,正面刻着一个“苏”字。
她小心地收好,敛衽行礼:“民女告退。公子保重。”
扶苏看着她,忽然道:“沈姑娘。”
沈清辞脚步一顿。
“等到了咸阳,本公子请你喝酒。”
沈清辞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。
“那公子可要说话算话。”
她转身离去,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行进的队列中。
扶苏望着那个方向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蒙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公子,这女子……可靠吗?”
扶苏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我不知道。但至少现在,她是想帮我们的。”
他转身看向南方的天际,那里云层翻涌,阳光从云缝中漏下万道金光。
“传令——加速行军。本公子要在十日之内,兵临咸阳城下!”
二、雕阴城下
三日之后,雕阴城。
这是一座不大的城池,位于上郡南下要道,城墙不过三丈,驻军五千。但因其地理位置重要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此刻,城头守军正紧张地注视着北方的驰道。
那里,黑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。
杜赫站在城楼上,手按剑柄,脸色铁青。
他是赵高的人,三年前被派来此城驻守,任务是监视上郡动向。三天前,他收到赵高的密信,说扶苏“谋反”,让他务必守住雕阴,等待咸阳援军。
但援军在哪里?
扶苏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,咸阳那边却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“将军!秦军……不,叛军已经到三里外了!”一个校尉跑上来,脸色发白。
杜赫咬了咬牙:“传令下去——紧闭城门,任何人不得出入!敢有言降者,斩!”
“喏!”
然而命令刚传下去,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杜赫探头一看,脸色更加难看。
城门外,不知何时聚集了上百名百姓,男女老少都有,正围着一辆牛车。牛车上坐着一个青衣女子,正在给一个老人包扎伤口。
那是沈清辞。
她三日前离开大军,先一步到了雕阴。但她没有进城,而是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住了下来,每日为村民治病。
短短三天,她治好了十几个久病不愈的老人,接生了两个难产的孕妇,还给全村的孩子们挨个检查了身体。
村民们把她当成了活菩萨。
此刻,她听说扶苏大军将至,便带着几个村民来到城门口,说是要“迎接王师”。
守城的士卒想赶她走,却被村民们团团围住,动弹不得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!”一个什长厉声喝道,“城门口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逗留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出来,颤巍巍地说:“军爷,这位姑娘是我们村的恩人。她说大军要来了,是来给我们减赋税的。我们……我们想看看是不是真的。”
什长一愣:“减赋税?谁说的?”
沈清辞站起身,从容不迫地说:“是我说的。公子扶苏,已在上郡誓师南下,要清君侧、诛赵高。待公子拿下咸阳,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苛法,减轻徭役赋税。”
她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百姓们面面相觑,眼中既有期盼,又有恐惧。
废除苛法?减轻赋税?
这可能吗?
但眼前这女子三天来的所作所为,让他们愿意相信她。
什长脸色变幻,正想再说什么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:
“都让开。”
人群分开,杜赫带着一队甲士走了出来。
他盯着沈清辞,目光阴鸷:“你是何人?胆敢在此妖言惑众,煽动百姓?”
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,神色坦然:“民女只是一个游方郎中,说的是实话。公子扶苏,确实是来清君侧的。将军若是识时务,不如开门献城,也可保一城百姓平安。”
杜赫冷笑一声:“妖女!来人,给我拿下!”
几名甲士正要上前,却被村民们挡住了。
“不准动沈姑娘!”
“她是我们村的恩人!”
“你们要抓她,就先抓我们!”
杜赫脸色铁青,手按剑柄:“反了!都反了!给我——”
话没说完,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。
所有人都扭头看去。
北方的驰道上,黑色的洪流已经清晰可见。当先的是数千铁骑,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黑色旌旗迎风招展,旗上金色的“秦”字和“扶”字格外醒目。
“大军来了!大军来了!”
百姓们欢呼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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