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章 蒙恬愤起护主,帐外甲兵剑拔弩张 (第1/2页)
一、三军震动
“升帐——!”
传令兵的声音一道接一道传出去,像滚雷碾过雪原。
上郡大营沸腾了。
三十万长城军团的驻地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,黑压压的帐篷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蘑菇林。此刻,无数士卒从帐中涌出,校尉们厉声喝令列队,甲叶碰撞声、兵器摩擦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低沉的轰鸣。
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,积雪被迅速铲开,露出冻得坚硬的黄土地。一面面黑色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旗上的金色“秦”字在午后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扶苏站在帐门口,负手而立。
他身后半步是手按剑柄的蒙恬,再往后是八名被缴了械、面如死灰的咸阳郎中。那宦官赵丙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押着,跪在雪地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扶苏的目光扫过正在集结的大军。
“洞悉之眼”开启,一排排信息如流水般从眼前掠过——
【士卒甲:忠诚度75%(普通边卒,敬重公子仁德)】
【士卒乙:忠诚度60%(听令行事,对咸阳来人存疑)】
【校尉丙:忠诚度50%(墙头草,谁赢跟谁)】
【裨将王离:忠诚度85%(蒙恬心腹,忠于大秦)】
……
扶苏心中有了数。
三十万大军,真正死忠的不会超过三成,但愿意跟着他干的,至少在六成以上。剩下的那一成,不是赵高安插的眼线,就是墙头草。
够用了。
他偏头看向蒙恬:“军中还有多少咸阳来的人?”
蒙恬低声答:“赵丙带了三百郎中骑兵,说是护送诏书。但末将已派人围了他们的营地,只等公子发落。”
“审过了?”
“审了。嘴硬得很,只说奉命行事。”
扶苏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一刻钟后,中军帐前已聚集了上百名将领。裨将、校尉、军侯层层而立,甲胄鲜明,戈矛如林。更外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卒方阵,一直排到半里之外。
蒙恬上前一步,运足中气,声如洪钟:
“公子有令——升帐议事!诸将按序列队,不得喧哗,不得交头接耳!违令者,斩!”
“喏!”
上百名将领齐声应诺,声震云霄。
扶苏目光从诸将脸上扫过,忽然开口:“王离何在?”
一名身材魁梧、面容刚毅的年轻将领越众而出,单膝跪地:“末将在!”
扶苏看着他,心中浮现出这人的信息——王离,王翦之孙,王贲之子,将门之后。历史上,此人后来接掌长城军团,却在巨鹿之战中被项羽击败俘虏。
但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了。
“王将军,你去办一件事。”扶苏语气平静,“把那三百郎中骑兵的兵器收缴了,人押到校场。若有反抗——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两个字:“格杀。”
王离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随即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他起身大步离去,带着一队亲兵消失在营帐之间。
扶苏又看向蒙恬:“蒙将军,让诸将进帐吧。外面太冷,别冻坏了将士们。”
蒙恬一愣。
按照规矩,升帐议事,诸将只能站在帐外听令,只有高级将领才能入内。公子这是……
但扶苏已经转身进了大帐。
蒙恬咽下疑问,挥手道:“裨将以上,入帐议事!其余列队候命!”
二、帐中对质
大帐内,炭火烧得更旺了。
扶苏端坐在主位,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,上面标注着从陇西到辽东的万里边防线。蒙恬坐在他左手第一位,其余十几名裨将依次落座。
帐帘掀开,赵丙被两个亲兵拖了进来,扔在地上。
扶苏端起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抬起头来。”
赵丙浑身一颤,却不敢违抗,慢慢抬起头。他脸上的惊恐还没散去,但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怨毒和算计。
“洞悉之眼”下,那点心思无所遁形。
【宦官赵丙:忠诚度0,当前状态——恐惧但未死心,正在盘算如何脱身。心中抱有幻想:赵高会保他,李斯会帮他,只要拖到咸阳援兵……】
扶苏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赵丙,本公子问你几个问题。想好了再答。”
赵丙咽了口唾沫:“公子……公子请问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——这诏书,是谁交给你的?”
“是……是赵府令。”
“赵高亲自交给你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在何处交给你的?”
“在……在咸阳宫中。”
扶苏点点头,忽然问:“沙丘平台距咸阳一千余里,始皇帝七月驾崩,你八月从咸阳出发,九月抵达上郡。来回两千余里,走得倒是不慢。”
赵丙一愣,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,只能赔笑:“公子……公子谬赞,小的也是急着传旨……”
“急着传旨?”扶苏放下茶盏,目光陡然锐利,“始皇帝驾崩的消息,七月下旬才传到咸阳。你八月就拿着诏书出发了——也就是说,始皇帝的遗诏,在驾崩后不到一个月就写好了,盖好了玉玺,交给你带出咸阳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始皇帝驾崩于沙丘,遗诏自然也该在沙丘起草。可你的诏书,却是从咸阳带出来的。赵丙,你告诉本公子——这道诏书,到底是谁写的?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诸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丙身上。
赵丙额头冷汗涔涔而下:“这……这……小的也不知道,小的只是奉命……”
“奉命?”扶苏冷笑,“奉谁的命?赵高的命?还是李斯的命?还是……那个根本不该存在的‘始皇帝’的命?”
赵丙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扶苏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不说,本公子替你说。”
“始皇帝东巡途中驾崩,随行只有赵高、李斯、胡亥等少数人。他们秘不发丧,篡改遗诏,立胡亥为太子,然后以始皇帝的名义,赐死本公子。”
“这道诏书,就是他们在咸阳伪造的。玉玺是从真正的诏书上拓下来的,所以他们盖印的位置不对。年号是抄的,所以他们把‘三十七年’写成了‘三十六年’。”
“至于你——”
扶苏目光如刀:“你不过是赵高的一条狗,以为替主子办了这趟差,就能飞黄腾达。但你没想到,本公子会活着走出这顶大帐,会当众撕了那道伪诏。”
赵丙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像筛糠:“公子……公子饶命……小的……小的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被逼的?”扶苏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在咸阳时,赵高许了你什么?中车府丞?少府令?还是……事成之后,把你阉掉的东西还给你?”
这话像一把刀子,狠狠扎进赵丙心窝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——这些事,公子怎么知道?!
扶苏站起身,背对着他,淡淡道:“蒙将军,此人交给你了。问出他知道的所有事——赵高安插在军中的眼线、咸阳的兵力部署、胡亥现在的动向。问完之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如常:“让他死得体面些。毕竟,他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赵丙浑身一软,瘫在地上。
蒙恬起身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他一挥手,两个亲兵上前,把赵丙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三、军心所向
赵丙被拖走后,帐内的气氛反而更加凝重了。
十几名裨将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扶苏回到主位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从诸将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诸位将军,有什么想问的,尽管问。”
沉默了片刻,一名年近五旬、须发花白的老将站起身,抱拳道:“公子,末将有一问。”
扶苏点头:“公孙将军请讲。”
这老将名叫公孙敖,是蒙恬的副手,在军中威望极高,也是当年追随蒙恬北击匈奴的老将之一。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,从不拐弯抹角。
公孙敖盯着扶苏:“公子刚才说,诏书是伪造的。末将斗胆问一句——公子如何确定?万一……万一真是始皇帝遗诏呢?那公子今日所为,就是抗旨谋反!”
这话说得极重,帐内诸将脸色都变了。
蒙恬眉头一皱,正要开口,却被扶苏抬手制止。
扶苏迎着公孙敖的目光,平静道:“公孙将军问得好。本公子就给你一个答复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已经碎成几片的诏书残片,摊在案上。
“诸位请看——这道诏书上写的,是‘三十六年七月’。但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驾崩于沙丘,这一点,公孙将军可知?”
公孙敖点头:“末将知道。”
“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驾崩,这道诏书却是三十六年七月所写。”扶苏指着那几行字,“也就是说,始皇帝在驾崩前一年,就已经写好了赐死本公子的诏书,却一直压着不发,直到死后才让人送来?”
公孙敖皱眉:“这……确实不合常理。”
扶苏又取出一卷竹简:“这是本公子去年上书父皇的奏疏副本,上面有父皇亲笔批注的日期——三十六年九月。若父皇三十六年七月就已对本公子动了杀心,为何九月还要批复我的奏疏?为何批复中还夸我‘监军有方、边务勤勉’?”
公孙敖接过竹简细看,脸色渐渐凝重。
扶苏继续说:“还有玉玺。公孙将军久在军中,可曾见过始皇帝诏书?”
公孙敖点头:“末将见过几次。”
“那你看看这玉玺的位置。”扶苏指着诏书残片,“始皇帝盖玺,必在年号之上,分毫不差。但这道诏书,玉玺却偏了半寸。盖玺的人,不熟悉父皇的习惯。”
公孙敖凑近细看,片刻后抬起头,深吸一口气:“公子说得对,这玉玺……确实盖偏了。”
帐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扶苏等他们议论了片刻,才抬手示意安静。
“诸位将军,本公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——就算诏书是假的,那又如何?咸阳那边,已经立了胡亥为太子。本公子就算在长城抗旨,也不过是偏安一隅。三十万大军困守边关,粮草器械全靠内地供应,能撑多久?”
这话说到了诸将心坎上。
是啊,就算扶苏说的是真的,就算诏书是伪造的,那又如何?咸阳已经易主,胡亥已经登基。三十万大军孤悬塞外,没有后方支持,能撑几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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