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酷吏横行诛宗室 (第1/2页)
天授二年冬,洛阳神都太初宫寒气彻骨,殿角鎏金铜炉烧着上好银炭,暖意却透不进阶下文武百官的心底。武则天改唐为周、登基称帝已满一载,女帝龙椅看似稳如泰山,可她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——李唐宗室尚有子孙在世,朝中旧臣也多暗怀唐室,这些人一日不除,她这武周江山便一日难安。
自朝堂设立铜匦、大开告密之门以来,神都上下早已是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寻常百姓街头相遇,只敢点头示意,半句朝政不敢议论;朝中百官每日天不亮便要穿戴朝服,临出门前必拉着妻儿老小执手诀别,含泪叮嘱一句:“我今入朝,生死未卜,你等好生守着家门,勿要与人争执。”踏入宫门一步,便如同踏入鬼门关,谁也不知今日能否活着走出朝堂。百官在路上相逢,更是只敢侧目而过,半句话不敢交谈,生怕隔墙有耳,一句闲谈便招来告密,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。
这日大朝,武则天一身绛红衮龙袍,端坐太初宫龙椅之上,凤目冷扫阶下群臣,声音冷冽如冰刀,开口便震得满殿寂静:“朕自登基以来,轻徭薄赋,抚国安民,四海蛮夷莫不臣服,可偏偏有李唐余孽贼心不死,暗中勾结旧臣,私造兵甲,图谋复辟大唐,尔等谁能替朕揪出这些乱臣贼子,以国法?”
满朝文武齐刷刷伏地叩首,额头紧贴金砖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,殿内只闻一片衣袂摩擦之声。片刻之后,肃政台酷吏头目索元礼才挺身出班,匍匐在地高声叩奏:“陛下圣明,臣仰仗陛下天威,密查多日,已查实高祖、太宗亲脉子孙——南安王李颖、鲁王李灵夔、霍王李元轨、纪王李慎等一众宗室王爷,私下养死士、造兵器,日夜密谋举兵杀向神都,誓要复我大唐江山,臣已拿到诸王私通书信,罪证确凿,不敢隐瞒!”
武则天凤眉猛地一挑,身子微微前倾,沉声追问:“索卿所言句句属实?这些金枝玉叶的宗室王爷,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起兵反朕?”
索元礼连连叩首,声音铿锵:“臣纵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欺瞒陛下,诸王谋反证据俱在,只待陛下御览定夺!”
话音刚落,班中老臣太子少保岑长倩颤巍巍爬起身,拄着朝笏跪地泣奏,声音悲切:“陛下,万万不可啊!诸王皆是大唐宗亲,我大周皇室至亲,向来安分守己,从无半分僭越之举,索元礼本是酷吏,惯会罗织罪名、构陷忠良,若陛下轻信谗言错杀宗亲,必寒天下臣民之心,动摇国本啊!”
武则天闻言勃然大怒,猛地一拍龙案,案上玉玺被震得叮咚作响,厉声喝道:“岑长倩!你竟敢公然为逆贼诸王求情,莫非你与他们早有勾结,一心要复辟李唐,背叛朕的大周江山不成?”
岑长倩吓得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,连连叩首流血:“臣一片忠心,只为大周社稷着想,绝无半分反心,望陛下明察秋毫,莫信酷吏谗言!”
“明察?”武则天一声冷笑,满是不屑,“朕看你便是李唐旧臣的内应,留你必成祸患!来人,将岑长倩拿下,打入肃政台大牢,严刑审讯,务必追查所有同党,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
左右金甲武士应声而上,如狼似虎般当场将岑长倩锁拿,拖出殿外,老臣哭喊冤屈之声渐远,殿中百官更是吓得浑身战栗,再无一人敢为李唐宗室说半句公道话。
武则天见满朝文武已被彻底震慑,转头对着阶下索元礼、周兴、来俊臣三大酷吏厉声下令:“朕命你三人总办宗室谋反一案,凡有牵连者,无论亲疏远近、官爵高低,一律严办重处,绝不姑息手软!”
“臣遵旨!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三酷吏齐声领命,眼中皆是狠戾贪婪之色,他们心里清楚,这桩案子办得越狠,杀得越多,官爵升得便越快,富贵荣华唾手可得。
三人退朝之后,径直直奔肃政台大牢。这大牢本是关押重犯之地,此刻刑具林立,火光摇曳,铁链拖地之声刺耳难听,犯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,宛如人间地狱。来俊臣拍了拍怀中自己编撰的《罗织经》,阴恻恻笑道:“二位兄台,陛下此番是要除尽李唐宗室,咱们便要办得铁证如山,让这些金枝玉叶有口难辩,依我之见,先从名望最高的霍王李元轨、鲁王李灵夔下手,此二人一倒,其余诸王便是案板上的鱼肉,任凭咱们宰割!”
周兴捻着下巴上的鼠须,点头附和:“来兄所言极是,我这便派缇骑四出,分赴各州捉拿诸王归案,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!”
索元礼更是心狠手辣,挥了挥手道:“但凡抓到的宗室,不必多问缘由,先上大刑伺候,不怕他们不画押认罪,咱们只管把案子做实,陛下自然高兴!”
计议已定,朝廷缇骑即刻四出,铁蹄踏遍各州郡县。霍王李元轨时任青州刺史,听闻缇骑奉酷吏之命来拿自己,心知是武后要屠戮宗亲,长叹一声回府,望着家眷含泪道:“武氏篡唐,屠戮李氏子孙,我身为高祖之子,李唐宗亲,宁死不受酷吏酷刑之辱,绝不能丢了祖宗脸面!”
说罢,李元轨整理好朝服,望长安唐室宗庙方向恭恭敬敬拜了三拜,拔剑自刎,以死明志。其子李绪见状欲要反抗,却被缇骑一拥而上拿下,枷锁加身,一路押往神都。
鲁王李灵夔、南安王李颖、纪王李慎等人被押入肃政台大牢后,索元礼当即升堂审案,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:“尔等李唐余孽,快快招认谋反大罪,免得受皮肉之苦,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!”
李灵夔昂首挺胸,破口大骂:“尔等卑贱酷吏,罗织罪名残害大唐宗亲,武氏篡夺李唐江山,必遭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索元礼勃然大怒,挥手命狱卒抬上刑具,只见那“定百脉”刑具一套上身,浑身血脉凝滞,痛如万箭穿心;“突地吼”套在身上,稍一用力便骨断筋折;还有“死猪愁”“求即死”等刑具,件件骇人听闻。酷吏们轮番用刑,惨叫声响彻大牢,这些自幼养尊处优的宗室王爷,何曾受过这般苦楚,不过半日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来俊臣见诸王死活不肯松口,索性亲自提笔伪造供词,命狱卒死死按住诸王手指,强行按上指印,随后拿着供词快步入宫,向武则天奏道:“陛下,诸王谋反证据确凿,皆已亲口招供,画押为证,还请陛下下旨处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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