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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三书库 > 满门恋爱脑,唯我一心修仙 > 10

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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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风狠狠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,用剑撑着身体站直了,“我呸!我青岚宗弟子,只有站着战死的英魂,没有跪着求生的懦夫!”
  
  他环视身边仅剩的十几名长老和弟子,每个人都身负重伤,却无一人后退。
  
  “想踏入祖师殿,玷污我宗历代祖师的安宁,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!”
  
  归无涯放声大笑,笑声满是讥讽,“哈哈哈,好一个忠肝义胆的李宗主!既然你这么想死,那老夫就成全你!”
  
  话音未落,归无涯眼中杀机爆闪,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灌入黑色长剑。
  
  长剑发出尖锐嘶鸣,化作一条黑色毒龙,携着腥风血雨,朝强弩之末的李长风心口噬去!
  
  这一剑,避无可避!
  
  李长风眼中闪过悲凉,他已没有余力抵挡。
  
  “宗主!”
  
  “不!”
  
  幸存的弟子们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  
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  
  一道金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后山爆射而来,撕裂夜幕,后发先至!
  
  剑光快得不可思议,蕴含的剑意凌厉纯粹,精准地斩在黑色毒龙的七寸处。
  
  轰!
  
  一声巨响,黑龙哀嚎着碎裂,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掀起一层地面。
  
  归无涯被巨力震得气血翻涌,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,握剑的手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  
  本该被一剑穿心的李长风,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,向后平移数丈,脱离了险境。
  
  归无涯稳住身形,又惊又怒地看向剑光来处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  
  “谁?!”
  
  青岚宗,竟然还有这等高手?
  
  不止是他,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动作,齐刷刷望向后山。
  
  只见夜幕下,两道身影正急速掠来。
  
  一人持剑在前,周身剑意冲霄,金光凛然,正是颜澈。
  
  他身后被身躯护住的,是一名白衣青年,脸色苍白。
  
  正是这场风波的源头,青岚宗少宗主,苏时雨。
  
  归无涯看清来人,先是怔住,随即眼中的恨意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,“没想到你居然会蠢到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  
  他身后的万剑阁弟子们也瞬间沸腾了。
  
  “就是他!就是那个苏时雨!”
  
  “抓住他,他身上肯定有青岚宗的最高传承!”
  
  苏时雨对周围的叫嚣充耳不闻,径直走到面如金纸的李长风面前,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浓郁生机的丹药递过去。
  
  “宗主,先服下它。”
  
  李长风看着眼前平静的脸,嘴唇哆嗦,心头的屈辱、悲愤、绝望彻底爆发,老眼浑浊,泪水夺眶而出:“少宗主……是老夫无能,是老夫无能啊!护不住宗门,护不住你……”
  
  苏时雨的声音平静沙哑,“现在说这些,还太早了。”
  
  这份镇定,在这血火绝境中,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  
  他扶李长风坐下,然后转过身,目光第一次认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  
  他看到那些浴血奋战的同门,执法堂的服饰和内门弟子的青衫都已被鲜血浸透。
  
  他看到了那些面目狰狞的敌人,眼中满是贪婪与暴虐。
  
  最后,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越过战场,落在远处夜空那个静静悬浮的白色身影上。
  
  慕辰风。
  
  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,慕辰风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  
  苏时雨的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也没有质问。
  
  那里什么都没有,又好像什么都有。
  
  最终,一切情绪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悲哀。
  
  那悲哀,就像看着珍视的瓷器在眼前碎裂成粉,自己却无能为力,连挽回的念头都已熄灭。
  
  这道目光无声无息,却狠狠烫在慕辰风的心上。
  
  让他那颗被偏执和疯狂填满的心,第一次感到无法忽视的灼痛。
  
  为什么?
  
  为什么不是恨我?
  
  为什么不是骂我?
  
  为什么……是这种眼神?
  
  慕辰风发现自己竟有些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。
  
  苏时雨收回目光,淡淡地吩咐一句,“颜澈,护法。”
  
  “是,道师!”
  
  颜澈毫不犹豫地应道。
  
  他虽不明白苏时雨要做什么,但他的剑与命,都属于眼前这个人。
  
  长剑横于胸前,金丹后期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,形成一道屏障将苏时雨护在身后,神情肃穆,俨然一尊守护神。
  
  苏时雨不再言语,缓缓闭上眼睛,神识沉入脑海,再次翻开那卷金色祖师手札。
  
  这一次,神识径直略过“太上忘情”的功法口诀,直接翻到手札最后一页。
  
  那一页上,没有任何文字。
  
  只有一个用血色朱砂描绘的繁复阵图。
  
  阵图的线条仿佛是活的,在他的神识注视下缓缓流转,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。
  
  阵图中央,烙印着四个古朴篆字。
  
  “天心……血祭。”
  
  当神识触碰到这四个字的瞬间,一股浩瀚冰冷的信息洪流轰然涌入脑海。
  
  这不是功法,不是神通。
  
  这是青岚宗创派祖师留下的,宗门最禁忌的防御手段。
  
  一个足以与整个修真界为敌、毁天灭地的终极法阵。
  
  启动这个法阵,需要满足两个近乎不可能的苛刻条件。
  
  第一,需要一位青岚宗嫡系血脉,以自身精血为引献祭法阵,唤醒沉睡在地脉深处的祖师之力。
  
  而他苏时雨,正是这一代唯一的嫡系。
  
  第二,也是最残酷的条件。
  
  驱动法阵,需要一个绝对纯粹的“阵眼”。
  
  一个神魂强大,却没有情感波动的“活祭品”。
  
  因为那股祖师之力太过浩瀚冰冷,是无限接近天道的无情之力。
  
  任何拥有七情六欲的神魂,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,就会被其中的道韵冲刷得魂飞魄散。
  
  这个阵眼,必须是绝对理性的“人形兵器”。
  
  一个……没有感情的怪物。
  
  当苏时雨“看”完所有信息的瞬间,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  
  他终于明白了。
  
  他终于明白为何祖师手札会选择他。
  
  为何“太上忘情”这套绝情功法,会与他这个天生情感淡漠的人如此契合。
  
  为何他穿越而来,偏偏成了青岚宗的少宗主。
  
  这一切,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局。
  
  一个持续万年,由青岚宗创派祖师亲手布下,为应对今日灭门之灾设下的局。
  
  而他苏时雨,就是那个被天命选中的,最关键的祭品。
  
  归无涯见苏时雨闭目不语,以为他在故弄玄虚,狂笑起来,“哈哈哈哈!装神弄鬼!所有人,给我上!杀了苏时雨,踏平青岚宗!他身上的一切,都是你们的!”
  
  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  
  “杀!”
  
  上百名敌宗修士嘶吼着,眼中满是贪婪,再次冲了上来。
  
  “结阵!死守!保护少宗主!”
  
  仅存的青岚宗弟子也红了眼,燃烧最后的生命和灵力,用血肉之躯在苏时雨身前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  
  战斗再次爆发。
  
 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惨烈疯狂。
  
  每一息,都有青岚宗的弟子倒下。
  
  苏时雨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  
  他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,看着那些为保护他而爆成血雾的同门,被“共情”之力侵蚀的道心传来剧痛。
  
 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。
  
  有颜澈奉他为“道师”时,那双清澈执着的眼神。
  
  有他不靠谱的师父,在仙门盛会醉醺醺地挡在他身前,说出“我的人,也是你们能动的”时,那懒散却可靠的背影。
  
  有李月师姐、林晚师妹被“治愈”道心后,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脸。
  
  这些画面,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,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微不足道的“温暖”。
  
  这些温暖,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。
  
  让他感觉自己真真正正地“活”着,作为一个“人”活着。
  
  可现在,他必须亲手将这一切全部斩断。
  
  因为要拯救他们,就必须先“杀死”那个刚学会感受温暖的自己。
  
  他必须变回那个最初绝对理性的,没有感情的苏时雨。
  
  甚至要比那个时候更彻底、更纯粹。
  
  这是一场何其荒谬的悖论。
  
  一场用“人性”的死亡,去换取“生命”生存的交易。
  
  苏时雨的嘴角浮现自嘲的悲凉。
  
  他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。
  
  然后盘膝坐下。
  
  就在这尸山血海中,当着所有人的面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怪异的法印。
  
  那不是“太上忘情”正向运转的法印。
  
  那是逆转功法、斩断一切情感根源的起手式。
  
 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寂灭气息,从他身上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。
  
  苏时雨结出逆转功法法印的瞬间,天地间陷入了刹那的死寂。
  
  酣战的双方下意识地感到一股寒意,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战栗。
  
  “道师!不要!”距离他最近的颜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。
  
  他凄厉地嘶吼一声,想也不想地放弃面前的对手,转身朝苏时雨扑去,想要阻止他。
  
  逆转功法!对任何修士而言,这四个字都代表着最恐怖的禁忌!
  
  轻则经脉尽断,修为全废。
  
  重则丹田爆裂,神魂俱灭!
  
  这根本就是在自杀!
  
  然而他还没靠近苏时雨三尺,一股磅礴的力量便从苏时雨身上扩散开来,将他重重弹飞。
  
  “噗!”颜澈重重摔在地上,喷出一大口鲜血,挣扎着想要爬起,神情尽是绝望和不解。
  
  为什么?道师,你曾说过,此生最大的追求就是“活着”吗?
  
  为什么现在要选择这样一条死路?!
  
  “时雨!住手!”宗主李长风也看出了不对劲,拖着重伤之躯嘶声力竭地喊道。
  
  连远处的归无涯也暂时停下攻击,眯着眼惊疑不定地看着尸山血海中的白衣少年。
  
  他能感觉到,一股令他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那少年体内苏醒。
  
  苏时雨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。
  
  他的神魂已沉入自己的灵台识海。
  
  此刻,他的识海中正上演着一场惨烈战争。
  
  一边是代表“太上忘情”的,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。
  
  另一边是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,代表“共情”与“人性”的,散发着微光的一片金色大陆。
  
  逆转功法,就是要让那片黑色海洋掀起滔天巨浪,彻底吞噬那片金色大陆。
  
  这是一个“杀死”自己的过程。
  
  “不……”当冰冷的海水初次拍打在金色大陆岸边时,苏时雨的神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。
  
  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。
  
  颜澈在思过崖对他行大礼,尊称他为“道师”。
  
  慕辰风在问心洞抓住他的手腕,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“我的道心碎了,你教我接下来该怎么走”。
  
  那个邋遢的师父抱着他冰冷的身体,在仙门盛会上为他对抗整个南域正道。
  
  这些记忆是他与这个世界建立起来的唯一“联系”。
  
  这些记忆构成了他新生“人格”的基石。
  
  现在,他要亲手将这些基石一块块敲碎。
  
  “斩!”苏时雨的神魂发出一声没有感情的道喝。
  
  黑色海水化作利刃,猛地斩向那些画面。
  
  画面破碎。
  
  代表“忠诚”与“追随”的基石崩塌了。
  
  苏时雨的身体猛地一颤,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,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冷漠。
  
  “道师!求求你,停下来!”颜澈跪在地上泪流满面,用头撞击着汉白玉地砖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鲜血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。
  
  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,只能用这种原始而痛苦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绝望。
  
  苏时雨依旧不为所动。
  
  他的神魂之刃再次举起。
  
  这一次浮现的是他在仙门盛会上力战群儒的画面。
  
  那些曾被他点醒的修士在最后关头站出来为他声援。
  
  碧水宫的柳如霜对他行礼,说“多谢苏道友,为我斩破迷障”。
  
  这些是他获得“认可”与“价值”的证明。
  
  “斩!”又是一声无情的道喝。
  
  画面再次破碎。
  
  代表“成就”与“认同”的基石也崩塌了。
  
  苏时雨的脸色愈发苍白,身上的生机正迅速流逝。
  
 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。
  
  那双曾盛满智慧的眼眸,此刻正一点点被死寂的黑暗吞噬。
  
  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  
  “少宗主,不要啊!”
  
  在场所有青岚宗弟子都看懂了他想做什么。
  
  他们哭喊哀求着,每个人都泪流满面。
  
  他们宁愿宗门覆灭战死于此,也不愿看到宗门刚升起的希望,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在他们面前“自杀”!
  
  连远在天边的慕辰风也终于无法再保持他那可笑的“看客”姿态。
  
  他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:“不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我没想过要这样……”
  
 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  
  他想过苏时雨会愤怒,会质问,会陷入绝境向他求救。
  
  但他唯独没想过,苏时雨会选择用自己的命来终结这场由他亲手引发的灾难。
  
  这一刻,他那套“为了爱情”的自私理论,在苏时雨为宗门苍生“自我献祭”的悲壮面前,显得可笑又卑劣,不堪一击。
  
  “我……我做了什么……”
  
  巨大的悔恨与恐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  
  此刻,苏时雨的识海中只剩下最后一幅画面。
  
  那是另一个叫“地球”的世界。
  
  一个同样体弱多病的少年躺在病床上,窗外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。
  
  那是他成为“苏时雨”之前的所有过往。
  
  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根基。
  
  只要斩断它,他便不再是“他”,只会变成一具名为“苏时雨”的,承载“太上忘情”大道的容器。
  
  再无……自我。
  
  神魂之刃高高举起。
  
  这一次,它停留了很久。
  
  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  
  苏时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  
  他的意识在彻底湮灭与残存人性之间做着最后的拉扯。
  
  “斩……”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从他唇边溢出。
  
  神魂之刃带着决绝的意志轰然斩下!
  
  轰!整个识海彻底被黑暗吞噬。
  
  那片承载着他人性与温暖的金色大陆,彻底沉入冰冷的海底,再无半点光亮。
  
  外界,盘膝而坐的苏时雨身体停止了颤抖。
  
 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  
 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  
  空洞漠然,不含分毫的情感。
  
  那双眼眸宛若琉璃雕琢的珠子,完美精致,却冰冷得没有半分活人气息。
  
  他看着眼前哭喊的同门,看着远处悔恨欲绝的慕辰风,看着那些面露惊恐的敌人。
  
 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  
  他在看一群……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蝼蚁。
  
  他站了起来。
  
  动作轻柔,却带着天道般的威严。
  
  他走到广场中央,那个用朱砂描绘的古老阵图前。
  
  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。
  
  一滴带着淡金色的殷红心头血被他逼出,悬浮在指尖。
  
  他将这滴血弹入阵图中央。
  
  “以我之名,苏时雨。”
  
  “请,祖师归位。”
  
  他的声音平静空灵,不带半点烟火气。
  
  却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,响彻了整个天地。
  
  当苏时雨那滴蕴含着“太上忘情”道韵的心头血,滴落到广场中央的阵图之上时。
  
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  
 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。
  
  风停了。
  
  厮杀声停了。
  
  哭喊声也停了。
  
  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  
  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一名合欢宗的弟子颤抖着指向广场中央。
  
  那滴淡金色的血液落在古老的朱砂阵图上,墨点般瞬间晕染开来。
  
  以那滴血为中心,一道道金色纹路活了过来,顺着地面古老的血色刻痕疯狂蔓延,发出滋滋的声响!
  
  眨眼之间,整个天心殿前的广场都被一个繁复的金色法阵所覆盖。
  
  法阵之上,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。
  
  轰隆隆!
  
  整座青岚宗主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  
  大地在**,群山在哀鸣。
  
  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,在地脉深处缓缓苏醒。
  
  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气息从地底喷薄而出,化作金色光柱撕裂云层,直冲霄汉!
  
  “噗通!”
  
  一名修为较低的敌宗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,双膝一软跪了下去,五体投地,身体筛糠般抖动。
  
  这便是一个信号。
  
  成片成片的修士跪倒在地,无论是敌是友。
  
  在这股气息面前,所有人的修为意志都失去了意义。
  
  归无涯那不可一世的元婴后期威压,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。
  
  远在天际的慕辰风,他的化神领域甚至在这股气息冲出地面的瞬间就寸寸碎裂,化为乌有!
  
  “这是……什么力量?!”归无涯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。
  
  他引以为傲的鬼影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,发出了恐惧的哀鸣!
  
 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,超越了修士与功法的范畴。
  
  他面对的……是天道!
  
  是那高高在上,视万物为刍狗,最本源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天地法则!
  
  “是护山大阵!少宗主启动了最终的护山大阵!”一名青岚宗的长老嘶哑地喊道,声音里混杂着庆幸与悲凉。
  
  “什么狗屁大阵!这根本非人力所能掌控!”另一名敌宗的金丹修士失声尖叫,道心几乎崩溃。
  
  苏时雨就静静地站在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中央。
  
  他白衣胜雪,墨发飞扬。
  
  金色的光芒映照着他精致的五官,显出几分神性,可那双空洞的眼眸却冰冷得没有半分生气。
  
  他伸出双手,缓缓向上托起。
  
  随着他的动作,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开始以他为中心,迅速向四周扩散。
  
  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扩散开来,将整个青岚宗都笼罩了进去。
  
  光罩之外,是惊恐的敌人。
  
  光罩之内,是悲怆的青岚宗门人。
  
  他们呆呆地望着光柱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心口剧痛,无法呼吸。
  
  他们知道,宗门或许有救了。
  
  但他们的少宗主,那个会用“及时止损”“价值锚点”等清奇道理骂醒恋爱脑,那个外表病弱内心强大的少年……已经“死”了。
  
  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承载着祖师之力的,没有感情的“阵眼”。
  
  一个……人形兵器。
  
  “不……道师……”颜澈跪在地上,伸出手,徒劳地想要抓住那道光,可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冷的虚无。
  
 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  
 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在藏书阁里耐心教导他的苏时雨。
  
  “颜澈,修仙之路,求的是本心,而非爱情。你连自己都弄丢了,还谈什么守护别人?”
  
  “看清楚,你的价值,从来都由你自己定义。”
  
  那个教会他“自我”,教会他“本心”的人,如今却亲手斩断了自己的“自我”。
  
  这是何等的讽刺,何等的悲哀!
  
  巨大的悲痛与矛盾,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冲垮。
  
  光柱中,苏时雨缓缓抬起了眼。
  
  或许,现在应该称他为“天道容器”。
  
 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,却又锁定了每一个人。
  
  最终,那漠然的视线穿透了光罩,落在了归无涯的身上。
  
 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,看他好似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  
  他抬起右手,对着归无涯的方向,轻轻一指。
  
 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。
  
  刹那间,那笼罩着整个青岚宗的金色光罩,分化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。
  
  那道光线看起来纤细无害,甚至带着一种圣洁的美感。
  
  但归无涯神魂剧震,全身汗毛瞬间倒竖!
  
 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,让他发疯般地尖叫起来。
  
  “不!!”
  
  他想躲,想逃,想祭出本命法宝抵挡。
  
  可他的身体却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,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  
  他体内的元婴被一股力量死死钉在丹田,连自爆都做不到!
  
 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细线,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,无视了他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和护体灵光。
  
  那些平日里能抵挡山崩地裂的宝物,在那道金线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  
  金线轻飘飘地点在了他的眉心。
  
 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  
 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  
  归无涯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。
  
  他的身体从眉心那一个点开始,寸寸消融。
  
  从眉心那一点开始,他的血肉、骨骼、经脉乃至元婴,都无声无息地化作微小粒子,消散在空气中。
  
  连点滴神魂都未能逃逸。
  
  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,南域修仙界凶名赫赫的鬼影剑,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。
  
  抹去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
  
  全场死寂。
  
 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得魂飞魄散。
  
  “宗……宗主……没了?”一个鬼影宗的长老嘴唇哆嗦着,几乎咬破了舌头。
  
  “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……”
  
  那些跟随着归无涯前来入侵的敌宗修士,吓得肝胆俱裂。
  
  他们看着光柱中那个白衣少年,心中的战意和贪婪瞬间被恐惧吞噬。
  
  这哪里是战斗,分明是审判!
  
  是神明对凡人的审判!
  
  “魔鬼……他是魔鬼!”
  
  “快跑啊!!”
  
 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崩溃的尖叫。
  
  所有入侵者都疯了一般,燃烧精血,施展禁术,转身就逃,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。
  
  然而,已经晚了。
  
  苏时雨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。
  
  他的左手轻轻向下一压。
  
  一个同样轻柔的动作。
  
  随着他的动作,那巨大的金色光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。
  
  光罩的边缘化作利刃,悄无声息地划过大地山石,也划过了那些逃窜的修士。
  
 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金丹长老眼看就要逃出主峰范围,脸上刚刚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  
  下一刻,金色的光幕从他身后掠过。
  
  他的身体连同脸上的狂喜,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。
  
  没有挣扎,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  
  光罩边缘所过之处,炼气期小卒与金丹期长老并无区别。
  
 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所有挣扎都毫无意义。
  
  “救命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  
  “我投降!我投降啊!”
  
  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响起,但很快又戛然而生。
  
  金色的光幕以一种恒定而冷酷的速度,不断收缩,不断“净化”着青岚宗的土地。
  
 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  
  光罩重新收缩回了天心殿广场的大小。
  
  广场之外,再也看不到一个入侵者。
  
 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残存的血腥味,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争。
  
  青岚宗,惨胜。
  
  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式。
  
  金色光柱中,苏时雨缓缓放下了手。
  
  做完这一切,他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。
  
 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潮水般褪去,重新没入地底。
  
  那股冰冷浩瀚的气息也渐渐消散。
  
  天地恢复了原本的颜色。
  
 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,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方向。
  
  他看到那个面如死灰、浑身颤抖的白色身影,慕辰风。
  
  那一眼,依旧没有任何情绪。
  
  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质问。
  
  仅仅是纯粹的“看”。
  
  可正是这种纯粹的“无”,狠狠剜进了慕辰风的心脏。
  
  他宁愿苏时雨怨他,恨他,骂他!
  
  也好过这种……彻底的无视。
  
  这说明,在这个“容器”眼中,他连成为一个“目标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  
  他所做的一切,他所谓的爱情,他引发的这场灾难,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……笑话。
  
  “啊……”慕辰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一口心血狂喷而出。
  
  光柱中央,苏时雨眼中最后的神采也彻底熄灭了。
  
  他变成了一尊耗尽能量的精致人偶。
  
 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  
  身体还在半空中,便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沉睡。
  
  意识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。
  
  “少宗主!”
  
  “道师!!”
  
  颜澈和所有青岚宗弟子,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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