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雪落离天 (第1/2页)
痛。
铺天盖地的痛意将沈昭昭从无尽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回来。
她仿佛还跪在那场漫天大雪里,膝盖骨早已碎裂,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爬遍全身。耳边是尖锐的啼哭,是她儿子——年仅三岁的阿狸——被人从她怀里生生夺走时发出的啼哭。
“皇弟……不,陛下……”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,像破旧的风箱,“我为你守了十二年边疆,平了三藩之乱,诛了五姓藩王……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”
明黄色的身影背对着她,没有转身。
只有太监那尖细阴柔的声音在宣判:“镇国长公主沈氏,勾结外敌,意图谋反,念其宗室血脉,赐全尸,留一袭白绫。其子……罪臣之后,按律当诛!”
当诛。
当诛!
“不——!”
她目眦欲裂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高高举起,朝着冰冷的汉白玉台阶,重重摔下。
“砰!”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鲜血,染红了她眼前最后一片雪白。
“不!!!”
沈昭昭猛地睁开眼睛。
入目的不是冰冷的诏狱,而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灰色承尘。身下是温热的、带着阳光气息的被褥。窗外,有鸟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她僵住了。
抬起手——这双手,白皙细嫩,没有常年拉弓握剑磨出的老茧,也没有临死前被镣铐勒出的血痕。
这是……十五岁的手?
“姑娘?姑娘您醒了?”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挑帘子进来,见她呆愣愣的,眼圈一红,“姑娘可是魇着了?您都睡了一天一夜,可吓死奴婢了!”
沈昭昭看着这张稚嫩的脸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青杏。她的贴身侍女。早在十二年前,就为了替她挡刺客而死在了去边疆的路上。
“青杏?”她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“奴婢在呢!”青杏抹着眼泪笑,“姑娘快起来吧,今儿可是最后一日待选秀女的日子,夫人交代了,让您好生打扮,切莫给国公府丢脸。”
待选秀女?
沈昭昭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想起来了。建元十五年,她十五岁,奉旨入京待选。也是这一年,她在京城的别院里,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。
那个穿着飞鱼服,腰间挎着绣春刀,眼神阴鸷得像一条野狗的男人。
那个十二年后,亲手将她押上刑场,宣读她罪状的——锦衣卫指挥使,陆离。
“陆离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恨意。
“姑娘说什么?”青杏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昭昭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一丝慌乱和脆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幽深的沉静,“外面是不是下雨了?”
“是啊,昨晚就下了,好大的雨,把隔壁那间破屋子都淋塌了半间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