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看船、吹船、挑刺、猛砍价 (第1/2页)
一行人从旅店出发,穿过仰光老城区,一路往西边江岸走。
街道渐渐开阔,江风迎面吹来,带着湿气和木头的味道。再往前走,一片规模不小的船坞出现在眼前,高高的造船架、堆成小山的硬木、来回忙碌的工匠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一看就是当地真正做重载大船的老牌场子。
“会长,西码头船坞到了。”王德福低声道。
杨志森微微颔首,迈步而入。护卫自然散在左右,沉稳有序,不张扬却气场十足。
陈阿文上前,对迎上来的吴江海拱手道:
“吴管事,我们是吴锦堂先生特意介绍来的。这位杨志森先生,玄鸟商会会长,今天专程过来订船。”
吴管事一听是吴锦堂介绍的,眼神立刻热络起来,态度又亲又重:
“哎哟!原来是八莫玄鸟商会会长!失敬失敬!您可算来了!有堂叔一句话,我吴某人就算不赚钱,也得给您办得漂漂亮亮!”
他热情地引着杨志森来到船台边,指着那艘半成品货船,开始往死里夸:
“先生您请看!我这条船,在整个仰光都是数一数二的!
龙骨是整根深山老林的硬木,百年以上的料子,刀砍都留印!
船板三层加厚,全是整板,不拼不接;桐油足足刷七遍,泡在江里十年都不腐!
伊洛瓦底江从上游到出海口,多少船老板指定要我造!
稳、牢、能装、抗撞、不漏水!别人的船用五年,我造的船用十五年都照样跑!”
吴江海越吹越有劲:
“您去打听打听!我吴江海的船坞,在仰光码头谁不竖大拇指?
跑八莫、跑曼德勒、跑密支那,多少大老板的船出自我手上?
稳得很!牢得很!安全得很!您坐过一次就知道,我这船,那叫放心!”
杨志森没接话,只是围着船慢慢走。
他伸手按在船板上,敲一敲、听声音;低头看龙骨、看船肋密度、看接缝工艺、看吃水线、看舱口做工、看船底平整度。
一言不发,但每一眼都准得吓人。
吴江海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悄悄一紧:
这位不是外行,是真懂船的。
杨志森走回原地,缓缓开口:
“我这条船,不是跑短途。
是跑八莫—曼德勒—仰光专线。
上段内河浅水、多弯、多滩;下段到出海口,要抗近海风浪。
既要浅吃水不搁浅,又要重载不晃、撞礁不裂、遇浪不翻。”
吴江海立刻点头:
“先生是行家!这条线最吃船!普通船根本扛不住来回折腾!”
杨志森不理他捧,直接把要求一条条砸出来,一句废话没有:
“我要的标准,你记好:
一、龙骨必须整根大料,半点拼接都不行。
二、船板三层加厚,船底再额外加厚一层。
三、加三道主横梁,整船强度拉满。
四、全部舱位重新隔置,做密封隔水舱,进水不沉。
五、吃水改浅,枯水期八莫段也能安全通行。
六、船身重心下调,河口遇风浪不晃、不斜、不偏。
七、桐油必须七遍,防腐、防渗、防晒。
少一条,船我不收,合同作废。”
吴管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,越听心越沉:
“先生……您这哪是加强啊,您这是按铁船的标准造!
工、料、时间、人工,全都往上顶,成本真的扛不住啊!”
杨志森淡淡看他:
“朋友归朋友,生意归生意。你报实价,我不坑你,你也别虚我。”
吴江海咽了口唾沫,盘算了半天,往高里报:
“先生!别人来订,我开口最少四千二百银元!少一分都不做!
但您是堂叔的朋友,我不玩虚的!一口价——四千一!
这已经是我刨掉利润、只图保本的价了!再低我真的要倒贴!”
杨志森眼都不抬,一刀砍到底:
“三千六。”
吴江海脸一下子苦成一团,连连摆手,声音都快喊出来:
“哎哟先生!使不得啊!绝对使不得!
三千六连木料钱都不够!我还要请工匠、买桐油、耗工时、担风险!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