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元日宴(二) (第2/2页)
刘宏深吸一口气,说道:
“朕恕你无罪。”
“陛下。”
袁隗躬身趋步,深拜道:
“眼下黄巾之乱已平,卢植于巨鹿亦有围困贼首之功,
其拥兵自重之嫌,实乃奸宦构陷,请陛下明察。”
“请陛下明察!”
大多数官员同时起身行礼。
刘宏眼角一抽,眯眼望向跪伏在地的众人,吐出了一口浊气:
“拟诏:特赦卢植免罪,诏还家居,择日复起。”
“臣等叩谢陛下天恩!”
刘宏令众人起身后,眼神望向太常刘焉。
刘焉心领神会,行至席间,拜道:
“臣刘焉诚惶恐,顿首谨奏陛下。”
“允。”
刘焉得到首肯后,朗声道:
“臣闻国家之安,在于州郡;黎庶之宁,系于牧守……
臣观黄巾丧乱之源,盖在刺史威轻。
今之刺史,位卑权弱,所掌不过监察,所统不过文案。
一旦盗贼蜂起,既无调兵之权,又无专断之能,只能坐困孤城,飞章告急。
臣愚以为,救弊之策,莫若改刺史为州牧。
请选海内清名重臣、九卿尚书之中素有威望者,出任牧伯。
使州牧得以总揽军民,专掌讨伐,凡所部郡县兵马钱粮,皆听调遣;
凡境内长吏不职,可先黜后奏。如此,则权责相副,威令可行,四海咸平。”
话音刚落,大殿上仿佛炸开了锅,私语声不绝于耳。
袁隗与何进对视一眼,眼中透露不解。
仿佛在说,陛下此举固然能将地方大权交给近臣,削减他们在原籍地的影响力,可若州牧过于严苛,致使一州望族联合生事该当如何?
刘宏将袁隗与其他众人的脸色收入眼底,轻声道:
“诸卿以为如何?”
“臣以为此举纵权地方,有弱干强枝之嫌,实为取祸之道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袁隗立马上前建言,改刺史为州牧,可行吗?当然可行!
一州军政专断之权,郡守罢免之权俱在一人手中,这不是相当于方伯吗?
此举能将他们这些阀阅之家喂得饱饱的,但是现在却不是实施的时候。
现在天子身边能臣颇多,远有刘虞,亲有刘宠,近有刘儵、刘焉等人,甚至还有未来可期的刘骥。
这要是改刺史为州牧了,肉肯定都落到他们嘴里了,他们这些外人哪吃得上?
“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何进亦上前建言,仿佛忘记了方才刘宏给他的难堪。
“此事归置尚书台,改日再议。”
刘宏面色平静,将事情暂且按下。
“喏。”
刘焉躬身后退,回到了自己位置上。
袁隗等人也偃声息鼓,退至一旁。
将后招搬上台面后,刘宏也放松了许多,对着乐人、舞女吩咐道:
“接着奏乐,接着舞!”
丝竹管弦之乐又渐渐响起,舞女婀娜的身子又扭动起来。
刘骥眉目低垂,看向自己杯中倒影,暗道:
“改刺史为州牧,是想用近臣和宗亲将世家郡望这些腐肉剜去呢?”
他抬眼打量了一番袁隗那边的老臣,又看向自己这边比刘宏略微年轻的刘宠。
“还是说......想把肉烂在锅里......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