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夫人召见 (第1/2页)
《穿越赘婿入朝堂》第六集:夫人召见
【本集字数:3341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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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天光放晴。
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,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,呈现出一种清澈澄净的蔚蓝。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,洒在湿漉漉的青石小径上,蒸腾起氤氲的水汽,混杂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。竹意轩那几丛被雨水洗涤过的翠竹,愈发显得青翠欲滴,竹叶尖上挂着未晞的雨珠,偶尔滴落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。
肖锦玉起得比平日更早些。他换上了一套沈福来昨日让人送来的新衣——依旧是素净的月白色细棉长衫,但布料更挺括,裁剪也合体了些,腰间系着同色丝绦,只在袖口和衣襟边缘,用银线绣了极不显眼的竹叶纹。头发用一根打磨光滑的乌木簪束起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这一身打扮,少了前日的落魄寒酸,多了几分清雅书卷气,虽依旧简朴,却自有一种洗净铅华的从容。
他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仔细整理衣冠,确保每一处褶皱都抚平,每一根发丝都妥帖。今日去见秦岚,虽非正式场合,但这位继夫人的第一印象,至关重要。他不能显得过于卑微怯懦,那会让人轻视;也不能有半分倨傲张扬,那会招致猜忌。分寸的拿捏,需恰到好处。
青杏送来早饭时,见他这身装扮,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低头恭敬地道:“公子,夫人院里的秋月姐姐方才来传话,说夫人辰时三刻在‘怡然堂’见您,请您准时过去。”
辰时三刻,差不多是上午九点。既不早,显得急切;也不晚,显得怠慢。时间选得颇有意味。
“知道了。”肖锦玉点点头,平静地用过早饭。一碗清粥,两样小菜,他吃得慢条斯理,细嚼慢咽,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会面。
饭后,他又在窗前站了片刻,目光掠过院中青翠的竹丛,望向远处被层层屋宇隔断的天空。心中将昨日梳理的脉案疑点、沈宝带来的江南残页、以及今日可能面对的各种问答,再次过了一遍。该说的,不该说的,如何应对可能的刁难或刺探,都有了初步的腹案。
辰时二刻,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对青杏道:“我去怡然堂,若沈管家或沈宝哥来寻,告知他们我去了夫人处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青杏轻声应道,目送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走出院门。
去往内院怡然堂的路,与去往沈屹书房“松涛阁”并非同一方向。肖锦玉昨日已向青杏大致问清了路径。他脚步不疾不徐,沿着清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甬道,穿过两道月亮门,路过一片花木扶疏的小花园。园中几株晚开的玉兰,雪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了些,零落在湿润的泥土上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与那始终萦绕的药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。
越往里走,遇到的丫鬟仆妇便越多。她们或端着托盘,或抱着衣物,或拿着洒扫用具,见到肖锦玉这个陌生面孔,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。见他衣着虽素净但整洁,气度沉静,又朝着内院夫人居所方向去,纷纷低声议论,窃窃私语。肖锦玉只当未见,目不斜视,步履从容。
怡然堂是一座精巧的两进院落,位于相府内宅偏东的位置,环境清幽。院门口守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小丫鬟,见肖锦玉到来,其中一个圆脸丫鬟上前一步,福了福身,声音清脆:“可是肖公子?夫人已在堂上等候,请随奴婢来。”
“有劳姐姐。”肖锦玉微微颔首。
丫鬟引着他穿过一道垂花门,进入正院。院子不大,但布置得极为雅致。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正堂,两旁种着各色花卉,此时正是春末,芍药、杜鹃开得正艳。廊下挂着几只鸟笼,里面养着羽毛鲜亮的画眉,正婉转啼鸣。一切都显得生机盎然,与竹意轩的清冷、乃至整个相府隐约弥漫的药苦之气,格格不入。
正堂门楣上悬着“怡然堂”匾额,字迹秀丽柔婉。门帘是湘妃竹编就,透着疏朗的光影。
圆脸丫鬟在门口禀报:“夫人,肖公子到了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端庄的女声:“请进来吧。”
丫鬟打起帘子,肖锦玉略整心神,迈步走了进去。
堂内光线明亮,布置得富丽堂皇却不显庸俗。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墙上挂着几幅工笔花鸟,多宝阁上陈设着玉器、瓷器、珊瑚等珍玩。正中的紫檀木罗汉床上,端坐着一位妇人。
这便是秦岚了。
她看起来三十许人,保养得极好,皮肤白皙光洁,几乎看不到皱纹。穿着一身湖蓝色织金缠枝莲纹的褙子,内衬月白色立领中衣,梳着高髻,戴着一套赤金点翠头面,中间一支凤头衔珠步摇,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微微颤动,流光溢彩。眉眼细长,鼻梁挺直,嘴唇薄而红润,嘴角天然微微上翘,仿佛随时带着三分笑意。单看容貌,确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,且气质雍容,颇有主母风范。
只是,当肖锦玉的目光与她对上时,心中却微微一凛。那双含笑的眼睛,瞳孔颜色偏浅,看人时目光看似柔和,深处却仿佛隔着一层冰,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与衡量,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锦玉见过夫人。”肖锦玉走到堂中,按照晚辈见长辈的礼节,深深一揖到底,姿态恭谨,却不卑微。
“快不必多礼。”秦岚的声音依旧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,“青杏,给肖公子看座,上茶。”
方才引路的圆脸丫鬟(原来叫青杏,与竹意轩的青杏同名)连忙搬来一个绣墩,放在罗汉床下首稍远的位置。另一个穿着鹅黄比甲、容貌更俏丽些的丫鬟(应是秋月)奉上一盏盖碗茶。
肖锦玉道了谢,在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,背脊挺直,双手放在膝上,眼观鼻,鼻观心,静候问话。
秦岚端起自己手边的粉彩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沫,浅啜一口,这才放下,目光落在肖锦玉身上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惜与感慨:“昨日就听王嬷嬷回来说起,肖公子一表人才,知书达理,今日一见,果然不凡。只是年纪轻轻,遭此大难,实在令人唏嘘。令尊的事,老爷都吩咐妥了,你也莫要太过悲伤,保重身子要紧。”
“多谢夫人关怀。相爷与管家大恩,锦玉没齿难忘。”肖锦玉垂眸应道。
“说什么恩不恩的,老爷心善,念着故旧之情,这都是应当的。”秦岚笑了笑,话锋却是一转,“听说,你这两日一直在竹意轩研读医书?”
“是。”肖锦玉坦然承认,“先父略通医理,锦玉耳濡目染,也识得些药材。如今寄居府中,听闻小姐贵体欠安,心中不安。自知才疏学浅,不敢言医,只想着多看看前人典籍,或能……或能从中得到些许启发,哪怕只是帮着整理些脉案药方,也算略尽绵薄之力,不负相爷收留之恩。”他将动机归结为“报恩”和“尽心力”,合情合理,姿态放得极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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