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不识时务 (第1/2页)
以诗会友,是文人雅集的传统。
此言一出,众士子精神更振,如果自己的诗文能在这个场合被周大人赏识,那好处可就大了。
只是学子们虽然神情踊跃,但谁也不想来当这个出头鸟。
一时间大家你看我、我看你,竟没人敢第一个开口。
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。
就在这微妙的静默中,一个清冷而略显激昂的声音,从角落传来:
“学生孟云舟,愿抛砖引玉。”
唰!
话音刚落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角落里,那个穿着寒酸的年轻士子身上。
有惊讶,有好奇,更多的是一种“这人谁啊,这么不懂规矩?”的审视。
周存则是微微侧目,脸上笑容不变,抬手示意,
“请。”
孟云舟也不客气,背脊挺直如松,目光扫过满堂衣着光鲜的士子,最后落在周存身上,缓缓朗诵道,
“朱门广厦聚英才,玉液琼浆次第开。
谁见北邙蒿里骨,如何提笔上春台?”
诗成,满堂俱静。
写这首的人……好大的胆子!
好锐的锋芒!
“我去,这位孟兄头够铁的啊。”
这下不仅是其他学子们惊呆,谢靖宇也忍不住张大了嘴。
来这里的人都是各地的饱学之士,当然听得懂这句诗的含义。
前两句描绘眼前茶会盛况,对仗工整。但三四句笔锋陡然一转,
“谁见北邙蒿里骨,如何提笔上春台?”
北邙山是帝都附近的坟场,蒿里指的则是墓地。
这两句犹如一盆冰水,泼在了这其乐融融的茶会上。
说白了,这话等于是在质问在座的每一个人:
国事动荡,你们一个个附庸风雅,溜须拍马,有谁记得那些埋骨荒野的寒士和灾民?
诗的才华是有的,意境也高,尤其是那份孤傲感,更是堪称犀利。
可这场合不对啊。
这是哪儿?
由礼部举办下来,专门慰勉士子的茶会。
你在这里讽刺“朱门广厦”,质问“谁见北邙蒿里骨”。
这妥妥是在打礼部的脸,也是打了在场所有官员和士子的脸啊。
果然,短暂的死寂后,大厅里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狂妄,简直狂妄!”
“寒门子弟,果然不知礼数,心胸偏狭!”
“周大人好心设宴,竟被如此嘲讽,岂有此理。”
斥责声四起,大部分学子对孟云舟怒目而视,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。
就连周存身后那几位礼部官员,脸色也沉了下来,看向孟云舟的目光极为不善。
周存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,他深深看了孟云舟一眼,眼神有点复杂。
但更多的还是作为官场中人的沉稳和考量。
“靖宇兄,咱们还是赶紧溜吧。”
就在全场沸腾的时候,林珝已经忍不住拽了拽谢靖宇的胳膊,压低了声音说,
“这哥们牛逼大发了,妥妥的现眼包啊,还是别和他靠太近为好。”
“周存大人刚才不是说,让大家直抒胸臆吗,孟兄这首诗有什么不好的?”
谢靖宇白了一眼林珝,扭头看着孟云舟,给了他一个“哥们你真牛”的眼神。
孟云舟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指责,依旧挺直地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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