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认爹 (第1/2页)
翌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谢靖宇已经起床离开偏院。
竹林外传来的扫洒声,比往日更轻、更细,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当他推门出去时,那个新来的粗使丫头正端着水盆路过,见了他,整个人一僵,随即慌慌张张放下水盆行礼,声音抖得不成调,
“宇、宇少爷好。”
谢靖宇看了她一眼。
丫头约莫十三四岁,瘦瘦小小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他记得这丫头——前几日他来打水时,这丫头正和几个婆子说闲话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飘进他耳朵里。
“那位见血就晕的大少爷,算什么男人……”
“起来吧。”
谢靖宇声音平淡,“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“是、是!”丫头如蒙大赦,端起水盆就跑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谢靖宇站在院中,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扯了扯。
可笑。
更讽刺。
他顺着小径往后园走,转过月洞门,迎面撞上一人。
是谢文庭。
少年抱着一摞书,正埋头专心致志地走路,差点撞进谢靖宇怀里。
等他站稳,看见是谢靖宇后,先是愣了愣,随后退开半步,喊了声“堂兄。”
语气平淡,似乎没什么情绪。
“这么早,你去哪儿?”
谢靖宇点了点头,他对自己这个堂弟的态度还算不错,记忆中这是个标准的书呆子,一心只知道关起门来读书,从不掺和家里那些烂账。
谢文庭瞥了他一眼,目光又落回怀里的书上,“去文轩阁,今天有一场诗会。”
“诗会?”
“嗯。”谢文庭惜字如金,“城南文轩阁,每月初五有诗会,是陈阁老办的。”
呵呵,这不赶上了吗?
谢靖宇脑中飞快一转。
陈彦之,致仕的前内阁大学士,虽已退隐,但在士林中威望极高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
他办的诗会,说是附庸风雅,实则是为朝廷遴选人才。
据说能入他眼的人,都会得到一封向朝堂举荐的介绍信,去了帝都也会顺利很多。
换做是从前,这样的场合谢靖宇是没资格去的。
一来身份尴尬,二来名声不好。
一个在科场被吓到晕厥的“废物”,谁愿意带他玩?
可现在……
“我能去么?”谢靖宇直接拉住了堂弟的手。
谢文庭又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些许诧异,但很快归于平淡,
“你想去就去。只是文轩阁有规矩,非受邀者不得入内。我……有请柬。”
言下之意,我只负责带路,进不进得去我可不管。
谢靖宇笑了笑,“没关系,大不了钻狗洞,去见识一下也好。”
“……”
谢文庭瞥了一眼堂兄,或许是理解不了“现代人的幽默感”,抱着书转身往外走。
谢靖宇跟在他身后半步,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穿过谢府长廊,出了侧门。
门外早有马车候着。
“少爷,您来了?”车夫看见谢文庭出来,忙放下脚凳,又看见后面的谢靖宇,愣了愣,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“去文轩阁。”谢文庭淡淡道,率先上车。
谢靖宇立马,坐在他对面。
车厢不大,两人相对而坐,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衣襟上的绣纹。
谢文庭一直低头看书,谢靖宇则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窗外街景,气氛有点微妙。
记忆中,这兄弟俩独处的场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谢文庭是个标准的书呆子,总活在自己的书卷世界里,对府中暗涌浑然不觉,而谢靖宇从前怯懦自卑,见了这位天之骄子般的堂弟,更是躲着走。
如今同乘一车,气氛竟然有几分荒诞。
马车在静谧的街面上晃动行走,谢靖宇看累了,把目光收回车厢,发现谢文庭正已经放下书卷,正静静看向自己。
他打趣道,“怎么,我脸上有饭粒?你应该看不出我今天没洗脸吧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谢文庭听不懂他的幽默,很实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,
“我奇怪,为什么乡试你会考得比我好?”
“原来是为这个。”谢靖宇哦了一声,拍拍谢文庭稚嫩的肩膀,
“老弟,你以前写过的那些文章,我偷偷看过不少。”
说到诗文才学,谢文庭绝对不差。
甚至隐隐压过自己这个当哥的一头。
“可你太呆了,既不通人情世故,也不关心国家大事。”
一个连家族事务都不关注的人,写出来的策论能好到哪儿去?
“谢谢堂兄,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谢文庭若有所思点头,表情却依旧木木的,像极了一只呆头鹅。
约莫两刻钟,马车停下。
“少爷,文轩阁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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