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躲过净身劫 (第2/2页)
李智东不敢有半分耽搁,立刻俯身,从其中一个昏迷小太监的腰间,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——那是小太监平日里修剪指甲、整理衣物用的,虽小巧却异常锋利。他快速按住这个小太监的手腕,瞄准其食指指尖,手腕微沉,匕首利落一划,一小截手指应声而落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他连忙扯过自己身上的衣服,凑近指尖接血,将鲜血均匀抹在衣襟、袖口和裤腿上,刻意营造出浑身是伤、血流不止的假象。
做完这些,他迅速冲进净身房内翻找,果然在墙角的柜子里,找到了一罐金疮药——净身房本就常备金疮药,专门用来处理术后伤口。他拧开罐口,大把大把地将金疮药抹在自己身上,重点抹在裤裆处,再均匀涂抹在其他沾血的地方,既刻意伪装出“净身时遇袭、下身受伤”的假象,掩盖了没有真伤口的破绽,又能装作刚处理过外伤的样子。他心里清楚,净身房有专门的换衣程序,需等刘刀子安排,便找来太监专用的衣物,将自己沾血的衣服换下,整齐放在一旁,不违逆净身房的规矩,也让伪装更显真实。
一切准备就绪,李智东咬着牙,费力地将刘刀子和两个小太监一一扶起来,让他们靠着净身房中央的手术台立好,摆出“突遭袭击、来不及反应”的姿态。紧接着,他掏出怀里的土手雷,快速拉开简易引信,轻轻放在手术台台面上,自己则身形一矮,迅速钻到手术台下方的担架上,紧紧捂住耳朵,闭上眼睛,做好了应对爆炸的准备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瞬间响彻半个皇城。土手雷在手术台上炸开,威力虽不算顶尖,却也硬生生炸碎了手术台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木屑和砖石飞溅得到处都是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。刘刀子和两个小太监的尸体被爆炸冲击波炸得血肉模糊,彻底没了气息。
皇宫里瞬间炸了锅,尖锐的警哨声此起彼伏,巡逻的御林军手持长矛、腰挎长刀,疯了一样朝着爆炸声的方向冲来,司礼监的方向,也传来了李兴气急败坏的喊叫声。李智东依旧躺在手术台下的担架上,眼神涣散,一脸呆滞,仿佛还没从爆炸的冲击中缓过神来。
李兴带着一群官兵和太监,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。看到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净身房,还有地上血肉模糊的三具尸体,李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浑身都在发抖——他太清楚朱棣的性子了,朱棣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建文余党,如今建文余党竟然潜进皇宫,还炸了净身房、杀了宫里的太监,一旦皇上怪罪下来,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,第一个掉脑袋!
李兴一把薅起地上的李智东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衣领扯破,厉声喝问:“怎么回事?!刺客呢?!你亲眼看到刺客了?!”李智东依旧双手捂着耳朵,眼神涣散,茫然地看着李兴,嘴里“啊啊”叫着,脑袋轻轻摇晃,一副听不见他说话、不知所措的样子,脸上还挂着泪痕和尘土,显得格外可怜。
李兴见状,又加大音量,凑近李智东的耳朵厉声追问:“快说!刺客呢?!发生什么事了?!”李智东这才像是勉强听到一点声音,缓缓放下一只手,眉头紧锁,凑到李兴面前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公、公公……我、我听不清……”他故意放慢语速,说话含糊,眼神依旧涣散,全程装作耳朵听不清、反应迟钝的样子,完美掩饰了自己的破绽,他知道话多必失,干脆来个一问三不知。
他这番话编得天衣无缝——现场有爆炸痕迹,有惨死的太监,再加上最近锦衣卫一直在严查建文余党,所有人的第一反应,都是建文旧臣潜进宫作乱,根本没人会怀疑到一个刚进宫、马上就要被净身的小太监头上。
御林军立刻冲进净身房,翻了个底朝天,最终只找到了爆炸残留的硝石、硫磺痕迹,这更坐实了“歹人潜宫作乱”的说法。李兴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净身的事,满脑子都是赶紧把这事禀报皇上,赶紧封锁皇城,搜捕刺客。
整个皇城瞬间戒严,御林军挨家挨户搜查,一直忙活到天黑,别说刺客,就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。李兴焦头烂额,站在净身房废墟旁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就在这时,他忽然想起了“身受重伤、双耳被震聋”的李智东,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、沾着金疮药、眼神涣散、时不时还捂耳朵的小子,越看越觉得他可怜,也越发觉得这小子命大。
更何况,净身房被炸得面目全非,负责净身的刘刀子和两个太监全部惨死,宫里的净身事宜彻底停摆,就算想给李智东净身,也没地方、没人能办了。李兴咬了咬牙,干脆大笔一挥,把净身的事彻底搁置。
他拍了拍李智东的肩膀,凑到他耳朵旁,大声说道:“你小子命真大,运气也太好了,刚净身完,就遇上刺客,躺在地上反倒躲过了一劫。”说完,他吩咐手下找来了担架,对着两个小太监吩咐道:“把他抬去武英殿周边的直房安置,那是书房杂役太监的住处,就近当差也方便照料他的伤。”
两个小太监连忙应下,小心翼翼地将依旧眼神涣散、时不时捂耳朵的李智东扶上担架,用沾了药的纱布轻轻盖在他身上,避免他再受风寒。担架晃晃悠悠地抬着他,穿过宫道,避开戒严的御林军,一路往武英殿方向走去——武英殿作为皇帝御用书房,周边廊房便是底层当差太监的直房,陈设简陋,多是多人合住,刚好安置他这个刚入宫的杂役。
一路上,李智东都维持着懵懂呆滞的模样,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的琉璃瓦,嘴里偶尔发出“啊啊”的模糊声响,仿佛还没从爆炸的惊吓中缓过神,也全然听不见抬担架太监的低声议论。不多时,担架便到了直房门口,那是一间简陋的廊房,里面摆着两张上下铺的木板床,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,便是他日后的住处。小太监将他轻轻放在靠门的下铺,又按照李兴的吩咐,给他盖好薄被,便匆匆离去,赶去协助搜捕刺客。
李智东躺在床榻上,闭着眼睛,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应对之策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约莫一个时辰后,脚步声传来,两个身着锦衣卫服饰的人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司礼监的太监,正是负责查办此次净身房爆炸案的人——皇宫内发生如此大案,锦衣卫自然要亲自介入查问。
为首的锦衣卫面色严肃,走到床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智东,语气沉重地问道:“小子,醒醒!咱家问你,净身房爆炸的时候,你都看到了什么?那些刺客长什么模样?往哪个方向跑了?”
李智东缓缓睁开眼睛,依旧是那副眼神涣散、反应迟钝的样子,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锦衣卫,双手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,嘴里“啊啊”叫着,像是没听清他的话。旁边的司礼监太监连忙凑到他耳边,大声重复道:“问你话呢!爆炸的时候,你看到什么了?刺客在哪?”
李智东这才像是勉强听懂了几分,缓缓摇了摇头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没、没看见……我、我躺在担架上……就、就听‘轰’的一声响……然后、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”他故意放慢语速,说话颠三倒四,眼神依旧涣散,全程维持着被爆炸震懵、双耳不聪的模样,语气里满是茫然和恐惧,半点破绽都没有。
为首的锦衣卫皱了皱眉,又追问了几句,可李智东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,要么就是“啊啊”作响,一副听不清、记不清的样子。旁边的司礼监太监凑到锦衣卫耳边,低声说道:“大人,这小子估计是被爆炸震傻了,耳朵也聋了,看样子是真的没看清什么,再问也问不出头绪。”
锦衣卫盯着李智东看了许久,见他神色懵懂,浑身是伤、沾着金疮药,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,再加上现场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他,便也没再多问,摆了摆手,带着手下转身离去,继续去别处查访线索。
直到锦衣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李智东才缓缓放下捂耳朵的手,眼底的茫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——又过了一关!
他低着头,掩去眼底的狂喜,心里暗暗欢呼:韦小宝祖师爷在上,小爷这招借刀取血、装聋避祸,玩得太地道了!小命保住了!宝贝也保住了!靠着切太监手指取血,把血抹在裤裆处,再重点涂抹金疮药伪装下身受伤,按净身房规矩换好太监衣物,再立放三人、手雷炸手术台,躲在台下装聋,完美骗过了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