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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 成冰无后(2)

第149章 成冰无后(2) (第2/2页)

然后,他们把那些债,一条一条抖落出来。
  
  谢荣禾的案子先发。
  
  那个被撞死的老汉,尸体被人从乱葬岗里挖出来,抬到了廷尉署。
  
  那几个“目击者”再次出来作证,一口咬定是谢荣禾撞的人。
  
  乡长那边的记录也被人翻了出来,清清楚楚记着谢荣禾被扭送来的经过。
  
  谢荣禾被从土牢里提出来,押到廷尉署受审。
  
  他这才知道,那个老汉死了。
  
  他这才知道,他背上了一条人命。
  
  他跪在堂下,一遍一遍地说:“不是我,不是我撞的,是那个跑掉的人,我只是去扶他……”
  
  主审的廷尉是那些人的人。
  
  他听谢荣禾说完,便问那几个目击者。
  
  那几个目击者异口同声地说,就是他撞的,他们亲眼看见的。
  
  又问那几个证人,那几个证人也异口同声地说,是他撞的,他们亲眼看见的。
  
  谢荣禾说不出话来。
  
  他没有人证,没有物证,什么都没有。
  
  他只有一句话:“不是我。”
  
  可是那句话,在这么多张嘴面前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  
  案子定了。
  
  按秦律,杀人者死。
  
  谢荣禾被判了斩刑,只等着秋后处决。
  
  谢荣树的案子紧随其后。
  
  百工署内查账,查出了那几笔对不上的贡赋。
  
  追查下来,追到了谢荣树那里。
  
  他盖过印的那份假账被人呈上来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  
  他说是那人拿来给他核对的,他说那人说是陈仓分署过来的,他说他核对了那人对过的账目。
  
  可那人不见了。
  
  那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怎么也找不到。
  
  谢荣树说那人的名字,说那人的样子,说那人来的时候穿的什么衣裳、说的什么话。
  
  可周围的人说,没有这个人,从来就没有这个人。
  
  那些账目是你自己做的,那些假数字是你自己填的,你盖了印,你就得认。
  
  谢荣树也说不话来。
  
  他没有人证,没有物证,什么都没有。
  
  他只有一句话:“我是被人骗的。”
  
  案子定了。
  
  按秦律,贪墨赋税者,死。
  
  谢荣树被判了斩刑,只等着秋后处决。
  
  谢荣余的案子,发得最晚,却也最不堪。
  
  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,把他带去的那个地方,有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  
  那天,廷尉署的人闯进那地方,把里面的人一锅端了。
  
  谢荣余也在里面,被捆着押了出来。
  
  他跪在堂下,听着那些人念他的罪状——结交不法之徒,参与……后面的话他没听清,只听见嗡嗡嗡的声音,像一群苍蝇在耳边飞。
  
  他不知道那些人还做了什么。
  
  他只知道他被抓了,和那些人一起被抓了。
  
  那些人和他说过话,喝过酒,赌过钱,称兄道弟过。
  
  他们是干什么的,他不知道。
  
  他们做了什么,他不知道。
  
  可是那些人说,他都知道,他都参与了,他都干了。
  
  案子定了。
  
  按秦律,结交匪类、参与不法者,视情节轻重,或流放,或斩首。
  
  谢荣余的情节,是重的。
  
  因为他去的次数多,因为他和那些人走得近,因为他……太容易相信人了。
  
  谢姝和谢婵的案子,发得最安静。
  
  阿青不见了。
  
  那个眉清目秀、唇红齿白的年轻人,那个笑起来像晨起露水的年轻人,那个说喜欢和她们说话、说和她们说话心里很安定的年轻人,忽然就不见了。
  
  然后有人找上门来。
  
  说他是逃奴。说他身上背着案子。
  
  说他骗了多少人,害了多少人。
  
  说谢家的两位千金和他来往这么久,可知道他的底细?可知道他是什么人?可知道他做了什么?
  
  谢姝说不出来。
  
  谢婵也说不出来。
  
  她们只知道他叫阿青,只知道他织锦织得好,只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。
  
  她们不知道他是逃奴,不知道他背着案子,不知道他骗过人害过人。
  
  可是那些人说,你们和他来往这么久,他天天和你们在一起,你们能不知道?
  
  你们是他的同伙,是他的帮凶,是和他一起做那些事的人。
  
  依旧是不知道,不知道……
  
  按秦律,与逃奴往来、知情不报者,视情节轻重,当斩!
  
  五桩案子,五个谢千的骨肉,全都在那些人手里捏着。
  
  那些人终于等到了他们要等的时机。
  
  他们派了人去见谢千。
  
  那人坐在谢千的值房里,脸上带着笑,不紧不慢地把事情说了。
  
  说谢荣禾的案子,说谢荣树的案子,说谢荣余的案子,说谢姝和谢婵的案子。
  
  说完之后,他便看着谢千,等着看那张永远冷冷淡淡的脸上,终于露出他想要的表情。
  
  谢千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  
  他听那人说话的时候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  
  他的眉眼舒舒展展地待在该待的地方,嘴角没有抿紧也没有松弛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。
  
 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泥塑,像一根柱子,像司农署里那些堆了几十年的竹简。
  
  那人说完了。
  
  谢千还是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
  
  那人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想要的表情,便又说了一遍。
  
  “谢千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笑,“令郎令嫒的性命,如今可都在我们手里握着。你若是肯……”
  
  谢千抬起眼。
  
  “说完了?”谢千问。
  
  那人愣住了,难道他遗漏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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