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刺客?(1) (第2/2页)
非草民之人可以擅入。
擅入者,轻则轰出去,重则扭送官府,少不得一顿板子。
至于“平庐”——
平庐是另一种客舍。
那是草民自己建的,路边、村落、渡头,随处可见。
其实这个时候,普通人并不能称为百姓,百姓属于贵族阶级。
只有草民,下民,小民。
亦或者是——人豚。
几间茅屋,一圈篱笆,屋里几张草席,几条破被。
付出点东西,便能歇宿一晚。
即使简陋得很,却是赶路之人唯一可投奔的地方。
那杂役这般想着,又看了看面前这三人。
一个少年,两个老人,身无长物,行囊瘪瘪。
大约是从哪个小地方来的,要去雍邑城里办什么事,走夜路走乏了,想找个地方歇脚。
“快走快走,沿着道再有三五里,便有平庐。”
说完,又倚回门框上,准备继续打他的盹。
那个年长些的杂役,本来倚在右边门框上,脑袋一点一点,鼾声拉得匀长。
他今夜喝了些酒,不多,二两果酒,是晌午时召国使团喝剩下的,他偷偷藏了一点。
晚上躲在门房里,趁着还没有值守,就着半块干糊糊,慢慢抿完了。
如今身上暖洋洋的,困意便一阵阵涌上来。
梦里似乎回到了十年前,那时邦盟署还有些生气,偶尔有使臣来,虽不是大国,到底也是客人。
他那时年轻,腿脚勤快,常被派去跑腿,能多得几个赏……
可不知怎的,梦里那些模糊的影子忽然散了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脊梁骨上爬上来,像有一条冰凉的蛇,贴着他的皮肉,缓缓游动。
他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那困意,那酒意,那梦里的温热,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睁开眼。
他没有看面前那三个人——那个少年、那个老役夫、那个老牧人。
而是越过他们,望向他们身后。
望向旁边的灌木丛
月光照不到的地方。
那里是一片浓稠的黑暗,像墨泼在那里,化也化不开。
黑暗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吹树叶的动,不是野物窜过的动。
他揉了揉眼。
酒喝多了,眼花。
他这么想着。
可眼睛揉过了,再看——
那黑暗里,有影子。
不止一个。
那些影子正从官道两旁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来。
像从墨汁里渗出来的,一点一点,勾勒出人的形状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数不清。
他们没有点灯,没有说话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移动。
无声无息地移动,踩着阴影,朝这边逼近。
年长杂役的心,猛地一沉。
那沉,像一块石头,直直地坠下去,坠进深不见底的井里。
他的酒意瞬间醒了。
大晚上,这么多人不点个火把?
不对劲,肯定不对劲!
他的手,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只竹哨。
那竹哨有些年头了,竹皮已摩挲得油光水滑,系着的麻绳也换过两三回。
这是邦盟署旧时的规矩——值守之人,每人配一只竹哨,遇险时一吹,尖锐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,驿馆里的人就能听见。
这竹哨跟了他十几年,一次也没用上过。
今夜,他的手终于摸到了它。
他的手指触到那光滑的竹皮,心里稍稍一定。
只要一吹,只要一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