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一行三人 (第2/2页)
那些在暮色中零散行走的路人,有挑着空担的,有背着布囊的,有拉着车的。
众人的步伐,在那些地痞出现的那一刻,齐齐顿了一顿。
只是一顿,便恢复如常。
赢说收回目光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护卫问题,何需寡人操心。
他相信,费忌和赢三父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。
就算他们不在乎赢说,那总要关心自己的的安危吧。
那五个地痞越走越近。
为首者已走到距赢说不过五六丈处,他张开双臂,做出一副拦路的姿态,嘴里发出含混的笑声。
“哟,三位面生得很呀,这是往哪儿去啊?”
他的目光在赢说脸上转了一圈,落在那身虽朴素却质料上乘的青葛深衣上,眼睛亮了亮。
“这小郎君,生得倒白净。是哪家的公子,出来夜游?带了几个老仆,可不够看呐……”
他身后几个同伙发出猥琐的笑声,有人吹起口哨。
赢说站着没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,余光落在费忌拢袖的手上,又落在赢三父蓑衣下隐约绷紧的右肩。
两位老爱卿,打算如何应对?
费忌没有动。
他依然佝偻着脊背,双手拢在袖中,垂着眼帘,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。
赢三父也没有动。
他压了压竹笠,将脸更深地埋进阴影里,蓑衣在夜风中簌簌轻响,像牧人赶了一日羊群、终于在归途中小憩时发出的疲惫叹息。
两人都仿佛没听见那地痞的话。
也仿佛没看见那越逼越近的危险。
赢说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奇异的期待。
答案,几乎立刻揭晓。
那地痞的手堪堪抬起——
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横过来。
快得像离弦的箭,猛得像扑食的鹰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
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。
来人身形魁梧,膀阔腰圆,穿着一身半旧的皂色短褐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精壮的小臂。
他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那五个地痞,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“干什么!干什么!”
五个地痞齐齐愣住。
为首者一时没反应过来,眨巴着眼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汉子,酒意都醒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
“你管我是何人!”那壮汉两眼一瞪,声如洪钟,“这里是偶们罩着的,哪来的野狗,敢在这儿撒野?”
他说着,朝身后一挥手。
登时涌出七八条人影,个个精壮结实,默不作声地围了过来。
那五个地痞这才慌了。
看看对方的人数和体格,又看看自己这边几个酒色过度、腿都站不直的同伴,酒意彻底醒了。
“这、这位大哥,”
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,点头哈腰,“误会,误会!小的几个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这是您的地盘……”
“误会?”壮汉冷笑一声,也不多言,只朝身边一人使了个眼色。
那人上前一步,二话不说,一拳招呼在那地痞脸上。
“哎哟!”
那地痞惨叫一声,捂着鼻子踉跄后退,鲜血从指缝间汩汩而下。
他身后几个同伙惊叫着四散奔逃,却被围过来的人手一一截住,拳脚相加之声、求饶惨呼之声,交织成一片。
费忌依然佝偻着背,双手拢袖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赢三父依然压着竹笠,蓑衣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这场小小的冲突,来得突然,去得也快。
五个地痞被揍得鼻青脸肿,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,连称“小的有眼无珠”、“再也不敢了”。
三人继续往前走,任由后头拳拳到肉之声。
夜风依旧,卷着几片枯叶,从赢说脚边沙沙掠过。
——原来,这就是“众星拱月”的感觉。
左边是太宰,右边是大司徒,身后是重重宫卫。
这个时候,大家的目标,出奇的一致。
走走走,去邦盟署听墙根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