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唇枪舌剑(2) (第2/2页)
目前大司马赢西就相当是夹在费忌与赢三父两方势力中间的中立派,那么左司马的位置自然就显得重要了。
若是左司马是赢三父的人,那太宰费忌日后的日子,可比子午虚还在时更不好过,若边疆没战事,左司马是一直在都城侍奉君上左右的。
既然是侍奉左右,那就有了天天吹”枕头风“的机会,可别忘了子午虚是怎么被打入大牢的,不就是费忌天天安排人趁君上精神涣散之时多说子午虚的坏话。
那子午虚为何没有在君上耳边吹费忌的不是?
只能言,君子坦荡荡,小人常戚戚。
子午虚任左司马时,也是当着朝臣的面,跟费忌吵吵架,还不至于大动干戈,毕竟子午虚跟赢三父关系也不乍行,处处受赢三父掣肘。
问题就在于这,一个不需要受大司徒掣肘的左司马,那就可以专心对抗太宰,虽然秦国太宰也有领兵之权,但那也要君上点头,加赐兵马虎符。费忌显然没有,毕竟大司马赢西还在。
没有特殊情况,太宰是没有直接调动军队的权力的。
“寡人想听听二位的意思。”
赢说的话,像极了投入静潭的石子。
空悬的位置像一块新鲜的血肉,此刻被国君轻描淡写地抛在了两头猛兽之间。
费忌率先开口:“臣以为,当选熟稔兵事、稳重温厚之人……”
话未说完,赢三父已接过:“左司马掌国之利刃,非忠勇无双者不可任。”
他特意在“忠”字上落了重音,目光似无意地掠过费忌。
空气骤然绷紧。
方才那层“忠君”的薄纸,此刻被彻底撕破。
两人仍旧端坐,姿态恭谨,可之间相隔的数步距离,却仿佛成了剑拔弩张的鸿沟。
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殿柱上,黑影幢幢,如两座山岳彼此倾轧。
”既如此,二位爱卿可有良人举荐,最好今日定下,也省得日后打扰寡人。“
赢说的这番话,无疑是彻底将费忌跟赢三父架在了台子上,不给他们细细琢磨的时间,快刀斩乱麻,才能让二人斗得凶狠。
“今日定下。”
四个字,斩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。
没有“容后再议”,没有“各抒己见”,君王要的是一锤定音,是即刻的鲜血与答案。
这是逼着两条盘踞的巨蟒,在狭窄的笼中立刻撕咬出胜负。
费忌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赢三父挺直的后背也绷得更紧。
当时间被压缩成尖锐的芒刺。
细细琢磨?
权衡利弊?
串联党羽?
来不及了。
机会与陷阱被同时摆在眼前,逼着他们亮出底牌,也逼着他们……豁出去攻讦对方。
费忌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沉入丹田,再抬起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为国举贤的坦荡澄澈。
他起身行礼,袍袖拂动,声音朗朗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:
“君上明鉴。臣确有一人,思虑已久,堪称左司马之不二人选。”他稍作停顿,目光恳切地投向垂帘后的赢说,“便是陈仓守将,邱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