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玉痕夜透鲛绡冷,霜刃寒窥锦帐春 (第1/2页)
如同平地惊雷炸响耳畔!
秦可卿倏然抬头,蓄满泪水的眸子瞬间睁得极大,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泪珠悬在睫毛上将坠未坠,脸上血色尽褪,连嘴唇都失了颜色,只余一片骇人的惨白。
她怔怔地望着周显那张在光影交错间显得越发深不可测的脸,脑中轰鸣一片。
他怎会知道?他如何能知道?难道他真有鬼神莫测之能?
周显将秦可卿瞬息万变的惊恐尽收眼底,唇边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。
他靠回椅背,姿态显得更加放松闲雅,指尖随意地拂过案上一枚温润的玉镇纸。
“蓉哥儿媳妇何须如此惊诧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在寂静中字字清晰,敲打着秦可卿脆弱的神经。
“今日天香楼看戏,那出《独占花魁》,你哭得肝肠寸断,分明是将自身际遇投射其中,感同身受,哀不自胜。”
周显眼神锐利如刀,轻易剖开了她白日里强撑的伪装。
“后来我与琏二哥谈论《长生殿》是非,你虽垂首低眉,看似专注于戏文,实则双耳竖起,凝神细听,肩背紧绷,何其感同身受。”
秦可卿身体又是一震,仿佛被那目光刺穿了心肺,白日里极力掩饰的恐惧与悲愤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灯光下,无处遁形。
“再加上……”
周显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洞察。
“我入京虽时日不长,然贵府名声,于这京师中,却也并非秘辛,略有耳闻罢了。”
他刻意放缓了语速,如同钝刀子割肉。
“以你这般倾国倾城的姿容,身处如此……门风之下,若说未曾引来某些人的觊觎邪念,只怕连三岁小儿亦难取信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
他目光再次锁住秦可卿摇摇欲坠的身影,带着不容置疑的推论。
“你夤夜孤身冒险至此,自然不会是那起了邪念之人的授意。”
“那么,除了你那顶头的夫君贾蓉,还有何人能替你谋划出这等深夜私会外男的‘良策’,又替你扫清障碍,让你一路畅通无阻地摸进我这登仙阁。”
周显微微摇头,声音里掺入一丝几不可闻的、冰冷的讥诮:
“你应当比我更清楚贾蓉是何等样人。”
“他那点城府算计,勉强糊弄些墙头草或可,如何能瞒过有心人之眼?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,此刻竟肯信他会真心实意为你筹谋?岂不是自欺欺人?”
这番话抽丝剥茧,句句如鞭,狠狠抽打在秦可卿的心上,将她最后一点侥幸与幻想彻底击碎。
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四肢百骸都冻得麻木僵硬,连哭泣都停滞了,只剩下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羞耻、恐惧、被愚弄的愤怒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。
过了许久,久到那琉璃灯芯又爆出一两点细微的噼啪声,秦可卿才从那巨大的震惊与绝望中艰难地挣出一丝力气。
“显叔洞若观火……”
秦可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岂会不知贾蓉其人的根底。”
“他懦弱无刚,遇事畏缩,毫无担当可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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