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进宫面圣 (第1/2页)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,最终稳稳停在了并肩王府朱红的大门前。
楚骁翻身下马,他没有立刻进门,而是回头望向马车,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。林清姝还静静坐在车厢里,身上裹着那件宽大的男式披风,将她娇小的身子衬得愈发单薄。她的脸色比刚从教坊司出来时好了些许,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,却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惊惧尚未完全褪去,又蒙上了一层茫然,像迷路的幼雀,无措又可怜。
“下来吧。”楚骁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,他知道,眼前这个女子,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苦难,如今又站在这座本该属于她的宅院里,心境定然千疮百孔。
林清姝缓缓挪下马车。双脚落地的那一刻,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的衣角,目光缓缓抬起,落在府门前那块崭新的匾额上——“并肩王府”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,力透纸背,鎏金的字体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,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她拼命忍着,却还是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这里,是她的家啊,是怀远侯府的旧址,是她从出生起就扎根的地方。府里的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每一寸草木,她都无比熟悉。
楚骁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有了然,有不忍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林清姝连忙擦干眼泪,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,脚步放得极轻,仿佛怕踩到什么珍贵的东西,又仿佛怕惊扰了这座宅子如今的宁静。
穿过影壁,走过铺着青石板的前院,一步步走进正堂。一路上,那些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景致,有的还倔强地留在原地,有的却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。那棵她小时候常爬的老槐树还在,枝繁叶茂,依旧遮天蔽日,可树下,却多了几个她从未见过的青石凳,光滑整洁,显然是新添的;那条她每天都要走过好几遍的抄手游廊还在,蜿蜒曲折,连接着府里的各个院落,可廊柱上的红漆,却被重新刷过,红得发亮,艳得刺眼,掩盖了曾经的斑驳痕迹,也掩盖了她在这里留下的所有回忆。
楚骁看她神色有异:“怎么了?”
“恩公,”林清姝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这里以前是你的家,现在还是你的家。”
楚骁看着她欲言又止、满眼委屈的模样,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。他想起了玲子,想起了那个同样温柔、却再已见不到的女子,轻声说道:“我一会就进宫。”
林清姝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茫然和委屈瞬间被疑惑取代,她怔怔地看着楚骁。
“去见陛下。”楚骁迎上她的目光,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,“把你母亲和弟弟救出来。”
林清姝浑身一震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,怔怔地站在原地,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骁。救她的母亲和弟弟?她从来没有敢奢望过,虽然楚骁之前给她说过,一定会保下她的家人。但是,毕竟她们一家是被定了谋反重罪的钦犯,连她自己,都是侥幸被楚骁救下,自己正在想着怎么才能开口去求他,没想到楚骁竟然自己先说了出来。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淹没了她,泪水再也忍不住,汹涌而出,顺着脸颊不断滑落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了下去,额头紧紧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语气里满是虔诚和感激:“王爷!民女……民女全家,下半辈子当牛做马,报答王爷的大恩大德!”这份恩情,于她而言,重如泰山,若不是楚骁,她早已死在教坊司,若不是楚骁,她的母亲和弟弟,也只能含冤而死,楚骁,是她全家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楚骁一把抓住林清姝的胳膊,轻轻一拉,就将她扶了起来。
“别跪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,却没有丝毫真的生气,“我不喜欢人跪。”在他眼里,人与人之间,本就不该有这般卑微的跪拜,更何况,他救她,本就没有想过要她这般报答。
林清姝被他拉了起来,泪水还在不停流淌,却不敢再跪下去,只能怯生生地站在那里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用满是感激的目光看着楚骁,眼底的泪水,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楚骁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的那丝柔软愈发浓烈。他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,缓缓退后一步,避开了她过于炽热的目光,轻声说道:“我会让人重新找个地方住。这宅子,还给你们侯府。”这句话,他说的很轻,却带着无比坚定的语气。
林清姝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泪水瞬间停住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,她怔怔地看着楚骁,嘴唇动了动,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,只是喃喃地唤了一声:“王爷……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楚骁不仅要救她的亲人,还要把这座宅子,还给她们侯府?这份恩情,她这辈子,恐怕都报答不完。
楚骁没有再看她,:“苏震,备马。”
并肩王楚骁进皇宫,从不需要下马步行,也不需要太监通报传召,径直入宫即可——这是当今陛下亲赐的特权,是无上的荣耀,除了陛下本人,再也没有人能有这样的殊荣。
楚骁骑着自己的坐骑“逐风”,一路穿过午门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皇宫里,格外醒目。沿途的侍卫们看到楚骁,纷纷躬身行礼,神色恭敬,没有一个人敢阻拦,甚至连抬头多看他一眼,都不敢。
不多时,楚骁便到了乾清宫门口,翻身下马。
乾清宫门口,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宫袍的老太监,面容圆润,眼神锐利,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,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总管太监,姓李,宫里人都尊称他为李公公。
李公公远远就看到了楚骁,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而恭敬的笑容,快步走上前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又热情:“王爷来了?陛下正等着您呢,吩咐奴才在这里候着,您一到,就直接进去,不用通报。”
楚骁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,出了这么大的事,皇帝肯定早就知道了。
“有劳李公公了。”说罢,便迈步朝着乾清宫内走去。
乾清宫的书房里,皇帝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正低头细细看着,眉头微微蹙起,神色间带着几分沉思,显然是在斟酌奏折上的内容。
瑶光公主坐在书房一侧的软榻上,身上穿着一袭粉色的宫装,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玉兰花,衬得她肌肤白皙,容貌娇美,气质温婉。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清茶,缓缓喝着,眼神平静,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似悠闲自在,实则眼底深处,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审视。楚骁之前以身体不好为由,对她提出对战东瀛的事做出了回避,她虽然心里不悦,却也没有办法,只能默默忍耐,可刚才,她却听说,楚骁一个人,打趴下了教坊司一百多个护院,那般勇猛,那般强悍,哪里有半分身体不好的样子?那一刻,她心里的不悦和委屈,瞬间涌上心头——他不是身体不好吗?为什么面对一个教坊司的女子,就能如此勇猛,就能不顾一切?那个女子,不过是个罪奴,容貌就算再好,也比不上她,身份更是天差地别,凭什么能让楚骁如此上心?凭什么能让楚骁为了她,不惜大打出手,不惜得罪诚王?难道,在楚骁心里,那个女子,竟然比她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,还要优秀吗?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疯长的野草一般,在她心底蔓延开来,让她心里愈发不悦,甚至生出了几分嫉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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