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世子的消息 (第1/2页)
兀烈台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,如同冰锥刺破了帐内最后一丝侥幸的泡沫。
阿茹娜想说自己和世子有交情,想去谈判,毕竟镇南王的解药还是自己给的,但那个或许能成为桥梁的人,已经没了。楚州人现在心里只有血,只有恨,只有那个“碾碎”的命令。
绝望如同最深的沼泽,开始吞噬每个人的脚踝。
就在这时,兀烈台却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帐内三人惊疑不定的脸,缓缓道:“如今,或许只剩下一个办法了。”
办法?还有什么办法?粮食没有,兵力没有,人心涣散,强敌即将压境……巴图眼中刚亮起一丝微光,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。
兀烈台没有解释,只是抬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厚实的毡帘再次被掀开,不是风,是两名穿着普通牧民皮袍、却眼神精悍、动作沉稳的汉子。他们抬着一张用粗木和皮革简易捆扎成的担架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仿佛抬着什么易碎的珍宝,又或是极其危险的东西。
担架上,盖着一张厚厚的老羊皮,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血腥、草药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,随着担架进入,瞬间弥漫开来。
阿茹娜的心莫名地狂跳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羊皮。巴图则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乌力罕皱紧了眉头,不解地看向兀烈台。
兀烈台起身,走到担架旁,伸手,缓缓揭开了那张羊皮。
帐内的牛油灯猛地爆出一个灯花,光线跳跃了一下。
阿茹娜“啊”地轻呼一声,猛地捂住了嘴,瞳孔骤然收缩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年轻的男人。
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,勉强能看出是中原样式的里衣,早已被血和泥浸染得看不出本色。脸上也满是血污和尘土,头发黏成一缕缕,散乱地贴在额前。他双目紧闭,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后的、近乎透明的惨白,嘴唇干裂发紫。
但那张脸的轮廓……那眉骨,那鼻梁的线条……
即使污秽不堪,即使毫无生气,阿茹娜也一眼就认了出来!
是他!
那个在楚州城和自己有过交际,唯一让自己另眼相看的人!那个金帐部落族长、传说中已力竭战死、尸骨无存的楚雄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巴图失声叫道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他猛地看向兀烈台,“这是……”
乌力罕也霍然站起,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旧伤,疼得他咧了咧嘴,但他顾不上,几步冲到担架前,低头仔细看去,脸上肌肉不断抽搐,震惊、狂喜、恐惧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“真是他?!楚州世子楚骁?!他没死?!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!为什么不把他交出去!要是楚州知道他还活着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若是早些交出世子,或许楚州疯狂的追杀会缓和,甚至成为谈判的筹码!他们这一路,也不必逃得如此狼狈,损失如此惨重!
兀烈台面对乌力罕隐含责难的激动,面色依旧平静,只是那平静深处,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叹息。他打断了乌力罕的话:“交出去?交给谁?怎么交?一具尸体吗,他们追杀我们的时候,也在分兵找寻楚骁的遗体,如果我交过去,他们可就全力追杀我们了。。”
“什么?”阿茹娜猛地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带着惊惶。
兀烈台走到担架边,目光落在楚骁毫无知觉的脸上,缓缓道:“那天在阵前,我不得不全力出手,震断他的心脉,断绝生机。这是战场,众目睽睽之下,他必须‘死’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,“后来乱军之中,我让心腹亲信趁乱将他带走,藏匿了起来。”
他看向乌力罕,眼神锐利:“你以为我不想救下更多的草原儿郎?但当时楚州军已经疯了,楚骁‘战死’是激发他们疯狂复仇的引信。若让人知道他的遗体在我们这,哪怕有一丝怀疑,楚州军的追杀会更加不死不休,他们会搜遍每一寸土地,届时别说带回他,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被彻底咬死,一个也回不来!”
乌力罕张了张嘴,哑口无言。他回想起那一路地狱般的追杀,楚州军确实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,不依不饶。如果再加上寻找世子的执念……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阿茹娜已经扑到了担架边,半跪下来,颤抖着手,想去碰触楚骁的脸,却又不敢,只是悬在那里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砸在李素染血的衣襟上。
兀烈台的眼神黯淡了一下:“心脉断绝,五脏六腑移位、破裂,全身骨骼断了不知多少处,失血更是到了极限……早就死透了,但是奇怪的是,明明没有呼吸没有心跳,但这么久了,他的尸体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,没有发臭,就像睡着了一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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