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阵前显威 (第2/2页)
快!太快了!
枪影连绵不绝,几乎没有间隙。兀朮和脱斡只觉得眼前尽是点点寒星,那杆暗金色的长枪神出鬼没,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指向他们招式转换间最难受、最脆弱的节点,逼得他们不得不连连变招防守,竟感觉束手束脚,空有一身力气和搏杀经验,却完全发挥不出来,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,又像是与一个无形的影子对战。
“怎么可能?!”兀朮越打越是心惊,冷汗浸湿了内衫。这楚骁的枪法,老辣得不像话,对时机的把握、对力道的掌控,简直如同浸淫枪道数十年的宗师!更可怕的是那速度,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凶悍根本无从着力。这哪里像一个未成年的世子?给他的压力,竟比当年面对巅峰时期的镇南王楚雄时也不遑多让!
脱斡更是苦不堪言,他的刁钻刀法在楚骁那无孔不入、更快更疾的枪影面前,简直成了笑话,几个回合下来,臂甲、肩甲已被划开数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
转眼十来个回合过去,两人已被完全压制,险象环生。兀朮心知不妙,再这样下去,恐怕两人都要交代在这里。他眼中凶光一闪,猛地大吼:“还看什么!一起上,宰了他!”
金帐军阵中,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十余名百夫长、小统领之类的悍卒,闻听统领号令,顿时发一声喊,各持兵器,催动战马,如同群狼扑食,从四面八方朝着战圈中心的楚骁冲杀过来!他们要倚多为胜,乱刀分尸!
“卑鄙!”
“蛮狗无耻!”
“保护世子!”
陈潼、张诚、刘莽、孙猛等人看得目眦欲裂,血贯瞳仁,再也顾不得楚骁之前的命令,怒吼着就要率众冲上。
“统统退下!”一声清叱,却比战场喧嚣更具穿透力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正要前冲的将领耳中。只见被十几骑围攻的楚骁,非但没有慌乱,反而长啸一声,声震四野!
啸声中,“龙胆”枪上的暗红纹路似乎隐隐流转,楚骁眼中精光爆射,他枪法陡然一变,少了几分“百鸟朝凤”的灵动变幻,多了几分“燎原火”的爆裂与决绝!
“星火溅射!”“疾风掠野!”“裂石穿云!”
枪影陡然暴涨,不再是点点寒星,而是一片灼热暴烈的死亡风暴!楚骁人马合一,在十几骑的围攻中左冲右突,“龙胆”枪化作一道道索命的暗金闪电,每一声刺耳的碰撞,都伴随着一名金帐悍卒的惨叫落马。
枪过处,血肉横飞!
或是喉头一点红芒迸现,或是胸甲被凌厉刺穿,或是兵器被巨力震飞连带手臂折断……楚骁将速度与力量结合到了极致,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击,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枪之威!几个呼吸之间,冲上来的十几骑,已有一大半变成了地上的尸体!
兀朮和脱斡原本想趁乱偷袭,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杀戮惊得心神失守。眼看楚骁如虎入羊群,枪下几无一合之将,两人肝胆俱寒,哪还敢再战?趁着楚骁一枪挑飞最后一名百夫长,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一丝微小间隙,两人不约而同地猛勒战马,掉头就往本阵疯狂逃窜!身上多处伤口鲜血淋漓,狼狈不堪。
楚骁并未追击,勒马原地,轻轻甩了甩“龙胆”枪尖的血珠。他周围,横七竖八躺倒了二十余具金帐精锐的尸体,其中包括副统领莽格和十几名悍卒。他一人一枪,立于尸骸之间,银甲染血,却更添凛然不可侵犯之威。
他抬眼,望向仓皇逃回阵中、惊魂未定的兀朮和脱斡,声音平静,却带着令人心寒的穿透力:
“金帐‘血狼卫’,就这点本事吗?”
兀朮回到阵中,喘息未定,听着对方轻蔑的话语,看着满地属下的尸体,尤其是莽格那死不瞑目的样子,又羞又怒,气得浑身发抖,独眼通红,握住“狼牙刃”的手青筋暴起,就要不顾一切再冲上去。
副统领脱斡吓得连忙死死拉住他的马缰,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:“统领!不可再冲动啊!先机已失,士气低落,儿郎们都被吓破胆了!这楚骁……简直非人!我们暂避锋芒,等后续的‘霜狼重骑’到了,再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他和南谯郡不迟!”
兀朮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瞪着远处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,最终理智压过了暴怒。他知道脱斡说得对,今日这脸是丢大了,再打下去,恐怕这先锋部队的士气就要彻底崩溃。
他狠狠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,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,用弯刀指向楚骁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楚骁小儿!休要得意!今日算你走运!待我金帐王庭的‘霜狼重骑’到来,定要踏平你这南谯郡,将你碎尸万段,以祭我勇士在天之灵!我们走!”
说罢,不等楚骁回应,兀朮调转马头,大吼一声:“撤!”
鸣金声仓促响起,上万金帐骑兵如蒙大赦,阵型略显混乱地开始后撤,来时嚣张无比,去时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惶然,只留下满地尸体和焚烧村落的浓烟,证明他们曾来势汹汹。
楚骁并未下令追击,穷寇莫追,城外野战也非守军所长。他望着迅速远去的烟尘,缓缓将“龙胆”枪挂回得胜钩上。
“世子神威!天佑南谯!”
“世子万岁!”
城头上,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终于毫无顾忌地爆发开来,直冲云霄!所有守军将士热血沸腾,激动得难以自持,看向楚骁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狂热!
陈潼、张诚等人策马上前,围在楚骁身边,眼中亦是激动与敬畏交织。陈潼叹道:“世子枪法,神鬼莫测,老夫今日方知何为‘人外有人’!”张诚更是咧开大嘴笑道:“痛快!太痛快了!看那群蛮狗还敢不敢嚣张!”
银甲少年,初露锋芒,便已震慑南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