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三千热血敬山河 (第2/2页)
“凡我新兵营将士,将来若战死沙场、伤残退役,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父母!你们的妻儿就是我楚骁的家人!只要我活着,只要镇南王府还在,就绝不让你们家人受半分欺负!”
“若违此誓——”他“唰”地抽出腰间佩剑,划破掌心,鲜血顺着手腕流下,“天诛地灭,人神共弃!”
校场死寂。
然后,第一个哭声响起——是那个叫王小虎的少年,他捂着脸,肩头剧烈耸动,泪水从指缝涌出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许多兵卒红了眼眶,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,可那眼泪终究还是滚落了。
楚骁看着这一幕,继续道:
“兄弟们,我们是大好男儿!从军不是为了欺负百姓,不是为了苟且偷生!我们为的是保家卫国,为的是让我们的爹娘妻儿能安心过日子!为的是让我们的后代,再也不用像我们这样——拿命去换一个出头的机会!”
他高高举起染血的手:
“将来若有一日,烽烟再起,敌军犯境——我楚骁在此发誓,必与诸位并肩而战!你们不退,我不退!你们死战,我死战!”
“这杯酒——”亲兵端上酒坛,楚骁接过满碗烈酒,高举过顶,“敬所有离乡背井的儿郎!敬所有在家苦等的爹娘妻儿!敬——我们脚下这片山河!”
他一饮而尽,将空碗重重摔碎在地!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点燃了引信。
三千将士,红了眼眶,嘶声咆哮:
“愿为世子效死——!!!”
“世子——!!!”
“效死!效死!效死!!!”
声浪如山呼海啸,震得校场尘土飞扬,震得远处林鸟惊飞,震得天边流云仿佛都滞了一滞。
楚骁站在声浪中央,看着那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年轻面孔,看着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,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的入队宣誓,想起战友们那一张张坚毅的脸。原来有些东西,穿越千年,跨越时空,依然不曾改变。
刘莽率众将单膝跪地:“末将等——誓死追随世子!”
楚骁上前扶起刘莽,低声道:“刘将军,新兵营就托付给你了”
“我要你们练出一支真正的铁军——一支能让敌人胆寒,能让子孙骄傲的铁军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刘莽单膝跪地,抱拳的手都在颤抖。
说完,楚骁转身走下将台,穿过自动分开的军阵,走向营门。
所过之处,兵卒们自动立正、挺胸、抬头,用最炙热的目光送他离开。
营门外,马车已在等候。
楚骁正要上车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跪地声。
他回头。
三千将士,连同所有将领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没有人说话,只是跪着,用这种最古老、最郑重的方式,表达着内心翻涌的一切。
楚骁深吸一口气,抱拳,躬身,深深一礼。
然后转身上车。
马车驶动,缓缓驶离新兵营。
直到营寨消失在视线尽头,楚骁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,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。春桃眼泪直流的在给世子清洁伤口。
他低头看着那片殷红,沉默良久。
营门内侧的阴影里,楚雄和苏晚晴并肩而立。
苏晚晴早已泪流满面,她抓着丈夫的手臂,声音哽咽:“王爷……我们的骁儿,真的……真的长大了……”
楚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那双在战场上洞察千里的眼睛,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——震动,欣慰,骄傲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坚定:
“刘莽。”
“末将在!”刘莽单膝跪地。
“从今日起,新兵营三千将士……”楚雄一字一句,“划为世子亲卫营。一应粮饷、军械,按王府亲卫最高规格供给。另——从王府库房拨银五千两,专用于抚恤伤残、资助将士家眷子弟读书习武。”
刘莽浑身一震:“王爷,这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楚雄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儿子离开的方向,“他既许了诺,我这个当爹的……得帮他把场面撑起来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声音很轻,却重如千钧:
“告诉将士们——世子说的每一个字,我楚雄……认。”
说完,他扶着还在抹泪的苏晚晴,转身朝营中走去。
晨光完全铺开,照亮了校场上尚未散去的尘土,照亮了那些仍跪在地上、久久不愿起身的年轻面孔。
也照亮了营门上那面“楚”字大旗——它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回应着方才那三千热血、三千誓言。
马车驶回王府时,已近午时。
楚骁刚下车,就看见廊下站着个陌生的姑娘。
她约莫十八九岁,一身鹅黄色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,腰间佩剑,身姿挺拔如松。面容与苏晚晴有五六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英气,尤其那双眼睛,明亮锐利,正上下打量着楚骁。
四目相对。
姑娘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玩味:
“哟,我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弟弟,还懂得收买人心了?”
楚骁愣了一瞬,随即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——
楚清。
他那个“从小习武读书、乖巧懂事”、去临江城游玩半月未归的姐姐。
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