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(第2/2页)
“席先生,此事需从长计议,”钱谦益缓缓道,“朝廷开海禁,自然需要熟悉商务之人协助。
老夫可在朝中建言,让江南推举贤能,参与市舶司筹建。但最终决定权,还在朝廷。”
“有钱公这句话,商界就放心了,”席弘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。
“这是商界同仁的一点心意,资助东林书院,培养人才。”
礼单上列着白银十万两,还有苏杭绸缎、景德瓷器若干。
钱谦益扫了一眼,面不改色:“席先生客气了。
东林书院讲学论道,是为国育才,岂能收此厚礼?”
“钱公此言差矣,”席弘济笑道。
“商界资助书院,是敬佩东林诸公的学问气节,也是希望书院能多培养些懂经济、通实务的人才,将来为国效力。
此乃光明正大之事,何必推辞?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钱谦益不再推辞,示意管家收下。
送走席弘济,曹于汴皱眉:“牧斋公,收商贾之礼,恐遭非议。”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,”钱谦益淡淡道。
“东林要维持影响力,需要钱。书院要讲学,需要钱。
在朝中活动,更需要钱。这些钱,我们不收,别人也会收。”
“可陛下那边…”
“陛下现在焦头烂额,陕西流寇,山西饥民,九边军饷…他顾不过来的,”钱谦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我们要趁这个机会,扩大在东林在江南的影响,争取开海禁的主导权。
等将来海贸大兴,关税丰盈,东林就有足够的财力推行我们的主张。”
曹于汴沉默。他知道钱谦益说得对,但总觉得哪里不妥。
“对了,”钱谦益想起什么。
“陈子龙被陛下派往南直隶,说是巡查审计,实则是暗查土地兼并。
你传话给江南的门生故旧,让他们收敛些,该退的田退一些,该减的租减一些。不要撞在枪口上。”
“陈子龙…他会卖我们这个面子吗?”
“他不是东林的人,但也不是魏阉的人,”钱谦益分析道。
“此人有才干,有抱负,但缺乏根基。
我们可以拉拢他,许以好处,让他成为我们在朝中的助力。”
“若他不肯呢?”
“那就让他查不出什么,”钱谦益冷笑。
“江南官场盘根错节,他一个年轻人,能掀起多大风浪?”
曹于汴心中叹息。东林党,这个曾经以清流自诩的团体,正在变得越来越务实,也越来越…像他们曾经反对的那些人。
但他没有说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乱世,清高不能救国。东林要想实现政治理想,必须先掌握权力。
而权力,需要金钱和手段。
窗外,雷声隆隆,暴雨倾盆。
这场雨,能洗刷京城的尘土,却洗不净这个王朝积重难返的污垢。
武英殿内,朱由检听着雨声,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。
一份来自陕西的急报让他停下笔。
流寇王嘉胤部在澄城裹挟饥民后,没有立即东进,而是南下韩城,似有渡河入山西之意。
孙传庭已派兵追击,但兵力不足,请求朝廷速调宣大兵南下协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