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(第2/2页)
“陈子龙回来了?”周延儒放下茶杯,神色凝重。
“回来了,直接进了宫,”曹于汴道,“看样子,是拿到真东西了。”
“那我们…”
“静观其变,”曹于汴淡淡道。
“晋商的事,我们不要插手。但厂卫借机扩权,必须阻止。”
“曹总宪的意思是…”
“等陛下在朝会上抛出晋商案,我们顺势提出。
此案应由三法司会审,厂卫不得干预。”曹于汴眼中闪过精光。
“这是原则问题,陛下也不能不顾朝议。”
温体仁点头:“总宪高明。不过…侯恂那边,恐怕要受牵连。”
提到侯恂,三人都沉默了。
侯恂是东林党中坚,虽然有些贪财好货的毛病,但能力出众,在兵部多年,熟悉军务。若他被晋商案牵连,对东林党是重大打击。
“侯恂的事…要看陛下的态度,”曹于汴叹道,“若陛下想借机清洗东林,那我们保不住他。若陛下只是就事论事…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提前…”
“不必,”曹于汴摆手,“这个时候,越动越错。等朝会吧。”
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,周延儒和温体仁才告辞离去。
他们走后,曹于汴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跳动的烛火,久久不语。
作为都察院左都御史,他一生以刚直敢言著称。
但如今,面对这个锐意革新、手段强硬的年轻皇帝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皇帝用魏忠贤,设审计司,推预算制,现在又要动晋商…
每一步都出人意料,每一步都直指要害。
这是中兴之兆,还是…亡国之始?
曹于汴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“道”,在这个乱世,似乎越来越苍白无力。
同一时间,魏忠贤府邸。
田尔耕刚刚赶回京城,风尘仆仆。
“义父,刘彪那队人…没接到,”田尔耕低声道。
“我们在预定地点等了三天,不见人影。后来打听到,他们在大同附近被姜瓖的人马截住,激战后…全部战死。”
魏忠贤闭了闭眼:“尸体呢?”
“姜瓖的人打扫了战场,尸体不知去向。”
那就是毁尸灭迹了。
“陈子龙那边…”
“曹变蛟护送的,已经安全回京。”
魏忠贤点头:“你辛苦了,去休息吧。明日随我去山西。”
“义父亲自去?”
“对,”魏忠贤眼中闪过寒光。
“范家、王家…这次要连根拔起。
你去准备,带三百精锐,明日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
田尔耕退下后,魏忠贤走到庭院中,看着天上的残月。
他想起天启年间,自己权倾朝野的时候。
那时候,他一句话可以决定官员的生死,一个眼神可以让富商倾家荡产。
但那时候,他只是一个弄权的阉人,一个被士大夫唾骂的奸佞。
现在不同了。陛下用他,不是用他的权术,是用他的能力,用他这把刀,去砍向大明的顽疾。
这是污名,也是机会。
若真能助陛下整顿河山,他魏忠贤在史书上,或许能留下不一样的一笔。
哪怕只是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