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(第1/2页)
预算制。
又一个新词。朝臣们面面相觑,一时无法理解这制度的深意。
只有少数敏锐者意识到,这是皇帝在收权。
将财政大权从各部收归中央,从官僚系统收归皇帝。
“陛下,”户部尚书毕自严迟疑道。
“各省赋税,多有不定。天灾人祸,难以预料。
若预算定死,恐难应对突发之需。”
“所以要有预备金,”朱由检早有准备。
“每年预算,留两成作为预备,用于赈灾、军费等突发开支。但动用预备金,需朕批准。”
“那若预备金也不够…”
“那就是你们预算做得不准,”朱由检毫不客气。
“做预算不是拍脑袋,要实地考察,要数据支撑。户部下去,要教会各省怎么做预算。
这是新政,给你们一年时间学习。明年十月,朕要看成果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再反对就是抗旨了。
退朝后,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文华殿,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陛下这是要…乾坤独揽啊,”周延儒低声对身旁的温体仁道。
温体仁,礼部尚书,素以圆滑著称,此刻也眉头紧锁。
“预算制若真推行,六部就成了办事衙门,决策之权尽归内阁…不,是尽归陛下。”
“魏阉必是幕后推手,”周延儒冷笑,“他巴不得陛下集权,好借天子威势,打压异己。”
两人正说着,曹于汴从后面赶上来,脸色铁青。
“曹总宪,”温体仁拱手,“今日朝上…”
“不必说了,”曹于汴摆手,“陛下心意已决,多说无益。
但厂卫之祸,绝不可重演。你我身为朝廷大臣,当思匡正之道。”
“如何匡正?”周延儒问。
曹于汴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审计司不是要查山西吗?
那就让他们查。查得出来,是晋商之罪;查不出来…就是魏忠贤构陷忠良,欺君罔上。”
温体仁眼睛一亮:“总宪是说…在审计结果上做文章?”
“不是做文章,是求真相,”曹于汴正色道。
“老夫已写信给山西故旧,让他们全力配合审计司。
若晋商真有罪,绝不袒护;若没有…那就还他们清白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温体仁和周延儒都听懂了弦外之音:曹于汴要在山西布下一张网,既监督审计司,也监控魏忠贤。
三人相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而此时,乾清宫里,朱由检正在召见陈子龙。
“此去山西,有三件事要办,”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紧张的年轻人。
“第一,查清范家、王家近年税赋缴纳实情;
第二,查明晋商与边将的往来;
第三,摸清山西官场的脉络。”
陈子龙跪地:“臣…学生必竭尽全力。”
“起来说话,”朱由检让他坐下,“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此行的凶险。
晋商在山西经营百年,树大根深。地方官员多受其惠,不会真心帮你。
甚至…可能暗中阻挠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“所以朕让锦衣卫随行,不是监视你,是保护你,”朱由检语重心长。
“到了山西,遇事多与锦衣卫百户沈炼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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