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(第2/2页)
“酷烈?对这些蛀虫,就该狠。”
街谈巷议,悄然变化。
三月二十二,诏狱。
李标已经被关押五天。
这五天里,他经历了三次审讯,但锦衣卫问得很“客气”,只是让他交代与吴阿衡的往来,没有用刑。
越是如此,李标越是恐惧。
他知道,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对方在等,等他自己崩溃,或者...等外面的人有所动作。
今天,审讯他的换成了魏忠贤本人。
“李御史,”魏忠贤坐在桌后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“这几天,想清楚了吗?”
李标跪在地上,脸色憔悴:“魏公公,下官...下官确实收了吴阿衡一万两,但那是他说是盐商孝敬,下官不知是漕粮款啊!”
“是吗?”魏忠贤放下茶盏,“那这一万两,你花在哪儿了?”
“...买了处宅子,在西城。”
“宅子多大?多少钱?”
“三进,八千两。”
“剩下的两千两呢?”
“...日常开销。”
魏忠贤笑了:“李御史,你是正三品左副都御史,年俸四百两。就算你不吃不喝,要攒够八千两,需要二十年。
可你嘉靖四十五年进士及第,至今不过十四年。这钱,真是‘孝敬’?”
李标冷汗涔涔。
“咱家替你算算,”魏忠贤翻开一本账册。
“万历四十八年,你任浙江道监察御史,收杭州盐商‘炭敬’三千两。
天启二年,升任太仆寺少卿,收马商‘节敬’五千两。
天启五年,转都察院,收各地官员‘冰敬’‘炭敬’累计一万二千两...李御史,你这官,当得可真值钱啊。”
每一笔,都清清楚楚。
李标瘫软在地。
“不过,”魏忠贤话锋一转,“咱家可以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李标猛地抬头。
“把这些年,给你送过礼的官员、商人,全部写出来。
特别是...与东林党有关的。”魏忠贤盯着他。
“写清楚了,咱家可以求陛下,免你死罪,只削职为民。”
这是要他做叛徒,出卖所有人。
李标浑身颤抖。写了,他将身败名裂,被所有同僚唾弃。不写...
“李御史,你可要想清楚,”魏忠贤幽幽道,“吴阿衡在牢里‘自尽’了,墙上写了个‘冤’字。
你说,他是真冤,还是被人灭口?”
这话如重锤击心。
李标忽然明白,自己可能也会“自尽”,也会在墙上写个“冤”字。
到时候,谁会为自己伸冤?钱谦益?黄道周?
还是...那些巴不得自己早点死、好保全他们的人?
他想起吴阿衡死前,家人“失踪”的传闻...
“我...我写。”李标嘶声道。
魏忠贤笑了:“明智。笔墨伺候。”
三月二十三,乾清宫。
朱由检同时收到了三份密报。
第一份来自魏忠贤:李标已招供,供出东林党二十七名官员受贿明细,涉及金额超过五十万两。
第二份来自田尔耕:侯方域昨日密会杨肇基之子杨御蕃,相谈甚欢。
杨御蕃随后去了黄道周府邸。
第三份来自陕西:孙传庭急报,高迎祥部流民已达三十万,攻破延安府,陕西总兵杜文焕战败,退守西安。
请求朝廷速派援军,速拨粮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