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(第1/2页)
食盒很精致,里面是几样小菜,还有一壶酒。
吴阿衡心中一紧,这可不是普通狱卒能拿出来的。
“谁送的?”
“大人吃了就知道,”狱卒压低声音。
“送食的人让小人带句话:‘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一句也别说。你的家人,有人照顾。’”
吴阿衡手一抖,食盒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明白了。
这是警告,也是交易。他若只承认自己的罪,不牵扯别人,家人就能平安。若乱说话...
“我...我明白了。”他颤抖着接过食盒。
狱卒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灯笼的光渐渐远去,牢房重新陷入黑暗。
吴阿衡看着食盒,忽然笑了,笑声凄凉。
这就是官场。用你时,你是心腹;弃你时,你是弃子。
他打开酒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酒很烈,呛得他直咳嗽。
但咳嗽过后,他的眼神却变得清明。
既然已经完了,那就完得彻底些吧。
他把酒菜倒掉,将食盒扔到墙角。
然后,他开始撕自己的囚衣,撕成一条条的布条。
半个时辰后,狱卒巡逻时,发现吴阿衡已经吊死在牢房的横梁上。
没有遗书,没有遗言。
只有墙上,用血写的一个字:
冤
消息传到魏忠贤耳中时,他正在翻阅漕运账册。
“死了?”他抬起头,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上吊自尽,”陆文昭低声道,“现场有挣扎痕迹,但狱卒说没听到动静。
还有...墙上写了个‘冤’字。”
魏忠贤冷笑:“冤?他贪墨漕粮倒卖,人证物证俱在,冤什么?
不过是想给咱们泼脏水罢了。”
“督公,现在怎么办?李标还在牢里,要不要...”
“看好李标,不能再出事了,”魏忠贤沉声道。
“加派双倍人手,所有饭食都要验毒。
还有,抓紧审讯,趁他还没缓过神来,把该问的都问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陆文昭退下后,魏忠贤独自坐在书房里。
烛光摇曳,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。
吴阿衡的死,不简单。能在诏狱里自杀,还能在墙上写字,这说明诏狱里也有内鬼。
对手的反扑,开始了。
而且比他想象的更狠,更快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春的花香。
扬州的血雨腥风,似乎又要在京城重演。
但这一次,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只手遮天的九千岁。
他只是皇帝的一把刀。
一把随时可能被折断的刀。
“圣上啊圣上,”他喃喃自语,“您可要握紧这把刀啊。要是握不紧...老奴这条命,可就真的没了。”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三更天了。
夜还长。
春风拂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却吹不散朝堂上空的阴霾。
吴阿衡在诏狱“自尽”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全城。
最先发难的是国子监。
清晨,数百名监生聚集在成贤街,他们身穿襕衫,手持卷轴。
为首的正是国子监司业张溥。
这位以复社领袖闻名江南的才子,三个月前刚被调任京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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