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(第1/2页)
魏忠贤沉默。
他在扬州追回的三百五十万两,恐怕也填不满这天下千疮百孔的窟窿。
进宫时已是午后。
乾清宫东暖阁里,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章,听到通报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。
“老奴叩见皇爷。”魏忠贤跪下行礼,姿态比离京时更加恭顺。
“起来吧,赐座。”朱由检放下朱笔,“扬州的事,办得不错。”
“谢皇爷夸奖,都是皇爷圣明,老奴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三百五十万两,”朱由检看着魏忠贤。
“朕没想到能追回这么多。看来两淮盐政的窟窿,比朕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魏忠贤躬身道:“回皇爷,实际数目可能更多。
只是有些陈年旧账,牵扯太广,老奴不敢深究。
按倪大人的建议,追回主要款项,推行新政,方是长远之计。”
“倪元璐的盐政改革方案,朕看了,”朱由检从案头拿起一份文稿。
“条理清晰,切中时弊。但真要推行,阻力不会小。”
“皇爷明鉴。扬州盐商虽然低头,但天下盐商不止扬州一处。
长芦、河东、两浙、福建...各处盐政都有积弊。
若只在扬州推行新政,其他地方必定反弹。”
朱由检点头:“所以朕让倪元璐回京,就是要统筹全局。
不过在那之前...”他顿了顿,“魏伴伴,你说这把刀,接下来该砍向哪里?”
这个问题,魏忠贤在路上想了一路。
“老奴以为,当务之急有三。其一,整顿漕运。
扬州查案,牵扯出漕运衙门诸多问题。
运河乃南北命脉,漕运不靖,则粮饷不通。”
“其二呢?”
“其二,清查九边军饷。
辽东虽得二百万两,但九边军镇甚多,甘、肃、延、绥等处,欠饷已久。
若不查清军饷去向,拨再多银子也是无底洞。”
“其三?”
魏忠贤深吸一口气:“其三,整治京营。
老奴回京途中听闻,京营空额严重,老弱充数,兵器朽坏。
若京城有变,恐无可用之兵。”
朱由检沉默良久。
这三个方向,每一个都触及既得利益集团,每一个都是马蜂窝。
“你觉得,从哪里入手最合适?”
“老奴以为,漕运为先,”魏忠贤分析道。
“漕运涉及运河沿岸数省,官员、胥吏、漕帮盘根错节。
但正因如此,若能从漕运打开缺口,必能震动朝野。
且漕运整顿好了,南方钱粮才能顺利北运,于国于民皆有利。”
朱由检站起身,在暖阁里踱步。
窗外,夕阳西下,给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色。
“你说得对,”他最终停下,“但漕运这潭水太深,单靠你一把刀,不够。”
“皇爷的意思是...”
“朕给你配个帮手,”朱由检道,“徐光启。”
魏忠贤一愣。徐光启是文官,精通历法、农政、火器,与阉党素无往来。皇帝这是什么意思?
“徐光启上个月递了折子,说要改良漕船,提高运力,”朱由检解释道。
“朕准了,还拨了银子。
你以‘协助漕船改良’的名义介入漕运,明面上是技术革新,暗地里查贪腐。这样阻力会小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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