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(第1/2页)
箱子全都敞开着,里面装满了账册、契约、书信、票证,层层叠叠。
记录了沈家三代在盐业上的所有经营——以及所有的隐秘。
魏忠贤一页页翻看着,面色平静。
曹于汴和倪元璐站在一旁,脸色却越来越凝重。
“天启三年,私盐船七艘,经漕帮护送,未缴税银一万四千两。
分润漕运衙门四千两,漕帮三千两,余七千两入账。”
魏忠贤念出一段,抬眼看向沈万三。
“沈老爷,这漕运衙门里,收钱的是哪位大人?”
沈万三面色灰败,但语气平静:“时任漕运参将马士英,现调任凤阳巡抚。
经手人是他的妻弟,现任漕运司仓大使。”
“很好,”魏忠贤记下,继续翻看,“天启五年,虚报盐引损耗三万引,冒领朝廷补贴一万八千两。
此事需盐运使司配合...张汝舟签字画押,分得六千两。”
曹于汴的手微微颤抖。张汝舟是他的同年,当年还曾向他请教过学问。
倪元璐则快速记录着,眼中既有震惊,也有兴奋。这些第一手的资料,比他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。
“天启六年,”魏忠贤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京城某位大人寿辰,送白玉如意一对,价值三千两。
另有‘炭敬’五千两,走通政司某官员渠道...”
他没有念出名字,但曹于汴看到信笺上的暗记,脸色瞬间惨白。
那是他一位至交好友的私章——现任礼部侍郎,东林党中坚。
“够了!”曹于汴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,“魏公公,这些...这些可否容后再议?”
魏忠贤抬头看他:“曹公的意思是?”
“牵连太广了,”曹于汴颓然坐下。
“若按这些证据查办,朝堂将空了一半。
届时政务瘫痪,谁来处理国事?辽东军务、陕西民变,又当如何?”
倪元璐欲言又止。他理解曹于汴的顾虑,但若因为这些顾虑就放过贪腐,那改革从何谈起?
魏忠贤放下账册,缓缓道:“曹公的顾虑,咱家明白。
所以咱家才请两位来商议——这些证据,该如何用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圣上让咱家来扬州,首要任务是追回税款,充实国库。
至于办多少人、办到哪一级,圣上说...可以斟酌。”
曹于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:“陛下的意思是...”
“首恶必办,胁从可宽,”魏忠贤转过身,“但宽宥不是无条件的。
贪墨的银子要吐出来,该补的税要补上。
还要立下保证,从今往后依法纳税,配合改革。”
倪元璐眼睛一亮:“这是给所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!”
“不错,”魏忠贤点头,“但机会只有一次。沈老爷,”他看向沈万三。
“你献出这些证据,是大功一件。
咱家可以保你沈家血脉不绝,甚至可以给你留一部分家产。
但你得做个表率,沈家这些年偷漏的税款,合计多少?”
沈万三早已算过:“自万历四十五年至天启七年,二十年间,偷漏盐税、冒领补贴、走私私盐,共计...二百八十七万五千四百两。”
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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