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(第2/2页)
“糊涂。”一直沉默的李标突然开口,“今日朝堂上还没看清楚吗?
陛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信王了。
他现在手握魏忠贤这把刀,正等着咱们撞上去呢。”
“那难道就任由阉党横行?”黄道周不服。
钱谦益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陛下今日有一句话说得对,辽东需要军饷,国库需要银子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咱们这些年,弹劾这个,抨击那个,可曾为朝廷解决过一两银子的实际困难?”钱谦益苦笑。
“陛下这是点醒咱们呢。
若是咱们拿不出解决之法,就算扳倒了魏忠贤,陛下也不会重用咱们。”
“那钱公的意思是...”魏大中试探道。
“两条路,”钱谦益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其一,暂时隐忍,静观其变。
魏忠贤这把刀太锋利,用久了难免伤到自己。
等陛下察觉危险时,自然会弃之不用。”
“其二呢?”
“其二,”钱谦益眼中闪过精光,“咱们也要做出实绩。
户部尚书李长庚是咱们的人,让他好好理理财,给陛下看看,治国理政,不是只有抄家敛财这一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另外,李应升的案子...该断的线索要断干净。
他这些年孝敬上来的银子,可不止进了他一个人的腰包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脸色皆变。
“钱公放心,”李标沉声道,“该处理的,已经处理了。只是...诏狱那边,魏忠贤亲自盯着,恐怕...”
“找个人,给李应升带句话,”钱谦益冷冷道。
“他的家人,我们会照顾好。让他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密室内的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,映得众人的脸忽明忽暗。
三日后,乾清宫。
魏忠贤呈上厚厚的卷宗:“皇爷,李应升的案子,基本清楚了。”
朱由检翻开卷宗,一页页看去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李应升这些年的贪墨数额、行贿人员、涉案官员,甚至包括几封与江南盐商往来的密信。
“五十七万两...”朱由检看着最后的统计数字,冷笑一声。
“一个四品御史,八年贪墨五十七万两。好啊,真是好啊。”
“皇爷,”魏忠贤小心道,“根据李应升的口供,他每年都要向...向上峰孝敬。”
“上峰是谁?”朱由检头也不抬。
“他不敢明说,但老奴查了他这些年的银钱流向,大部分流入了...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和左副都御史李标的家中。”
朱由检手指一顿。
曹于汴,李标,都是东林党中坚。尤其是李标,素有清名,在士林中威望极高。
“证据确凿吗?”
“有账本为证,但...都是暗账,没有明面上的往来记录。”魏忠贤道。
“李应升也只承认是‘冰敬’‘炭敬’,说是官场惯例。”
“惯例?”朱由检合上卷宗,眼中寒光闪烁,“大明的惯例,就是让这些蛀虫一年吸走朝廷百万两银子?”
他站起身,在殿内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