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我不走! (第1/2页)
“王二,去喂马。”
朱由检刚要上马,看着那个准备去牵缰绳的瘦小背影,眉头忽然皱了皱。
这孩子虽然机灵,但身板实在太单薄了。
才十二三岁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跟着行军打仗,那一身几十斤的甲胄能把他压趴下。而且前面就是天津卫,到时候不管是打流寇还是以后面对建奴,那都是绞肉机一样的战场。
“慢着。”
朱由检叫住了少年。
少年回过头,一脸茫然:“恩公?咋了?”
“你岁数太小了。”朱由检摇了摇头,语气虽淡,却不容置疑,“行军打仗不是儿戏,朕……我的队伍里不养闲人,也不养还没断奶的娃娃。”
“拿着这些银子,找个安稳的村子,讨个生活去吧。”
朱由检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,扔了过去。
少年下意识接住银子,却没像其他人那样千恩万谢,反而脸色一白,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。
“我不走!”
少年把银子攥得死紧,指节都发白了:“我不是这儿的人,我是逃难来的!没地方去!”
说着,他突然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几步窜到朱由检马前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沉稳语调说道:
“恩公,借一步说话。”
“我有件天大的事,只能跟您一个人说。”
“放肆!”
一旁的王承恩瞬间炸了毛,那双老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,杀气腾腾:“哪里来的野孩子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?我家主子也是你能随便私聊的?谁知道你怀里揣没揣着刀子!”
说着,王承恩就要招呼赵虎过来拿人。
“大伴,退下。”
朱由检摆了摆手,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
这眼神,这气度,哪怕穿着一身乞丐装,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,绝不是一个乡野村夫能有的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朱由检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王承恩:“你就在这等着。”
“爷!这……”
“朕手里有枪,还怕个娃娃不成?”朱由检冷哼一声,转身朝不远处的树林走去,“跟我来。”
少年二话不说,快步跟上。
树林幽静,寒鸦噪树。
确认四下无人,王承恩他们都在百步开外。
少年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整了整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单衣,然后双手交叠,举过头顶,对着朱由检行了一个极其标准、极其繁琐的……
君臣大礼!
“草民……叩见陛下!”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这一拜,头磕在冻土上,声音沉闷而决绝。
朱由检瞳孔猛地一缩。
不仅是因为这声“陛下”,更是因为这少年行的礼——那是只有勋贵子弟在朝堂上才懂的规矩!
“起来。”
朱由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,眼神玩味: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,朕现在就毙了你。”
少年没起,依旧跪着,声音却很稳:
“第一,那老管家虽然极力掩饰,但他在您面前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奴性,只有宫里的大伴才有。”
“第二,您身上的龙袍虽破,但那云锦的料子,那是苏杭织造局的贡品,除了皇室,无人敢穿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……”
少年抬起头,直视朱由检的眼睛:“您刚才杀座山雕的那股气势。视人命如草芥,却又把百姓当子民。除了天子,没人有这种生杀予夺的霸气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朱由检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在树林里回荡。
“好!好眼力!”
“不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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