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多谢军爷! (第1/2页)
“当——!当——!当——!”
破锣那刺耳的撞击声,在死寂的荒村上空炸响。
原本像鬼域一样的村子,竟窸窸窣窣钻出了几十号人。
他们衣不蔽体,手里拿着粪叉、锄头,甚至只有半截木棍,哆哆嗦嗦地聚在村口的晒谷场上。
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肋骨根根分明。
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拄着根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他浑浊的眼睛在全副武装的龙骧卫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那几辆满载的大车上。
“各位好汉……”
老头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认命的凄凉:“看你们这甲胄,不像是绺子里的土匪,倒像是……官军?”
“咳。”
王承恩驱马上前,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:
“老丈莫怕,我们是从京城逃难出来的……商队护卫,借贵宝地歇个脚,明儿一早就走。”
那是龙骧卫的甲胄,虽去了标识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军伍。
王承恩没敢说实话,但这商队的借口,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。
老头惨笑一声。
“逃难的?呵呵……”
他没拆穿,只是缓缓丢掉了手里的拐杖。
“乡亲们,把家伙都放了吧。”
“村长!!”后面几个稍微壮实点的汉子急了,“跟他们拼了!咱家里的粮食……”
“拼?拿什么拼?”
老头回头,浑浊的老泪纵横:“人家那是铁甲,那是快马!你们手里那烧火棍,能戳破人家的皮吗?”
“只要各位军爷不杀人,不烧房……想拿什么,就拿吧。”
老头转过身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黄土。
“只求军爷……给娃娃们留口保命的粮。”
“当啷——”
身后的村民们像被抽去了脊梁,手里的农具稀里哗啦掉了一地,齐刷刷跪倒一片,哭声压抑而沉闷。
朱由检骑在马上,看着这跪了一地的百姓,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。
这就是大明的百姓。
见到官军,比见到土匪还怕。
因为土匪或许只要钱,而在这乱世,有些兵,是要命的!
“我们不抢。”
朱由检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赵虎!带人在村口扎营,埋锅造饭!任何人不得擅入民宅!违令者,斩!”
“是!”
龙骧卫迅速散开,动作利落,井然有序。
老头跪在地上,听着这声若洪钟的军令,有些发懵。
不抢?
这年头,还有不抢东西的兵?
不大一会儿,几口行军锅架了起来。
行军干粮煮开,切碎的马肉扔进去,再撒上一把从京城带出来的盐巴。
咕嘟咕嘟。
浓郁的肉香和谷物的香气,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咕咚。”
跪在地上的村民们,喉咙里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吞咽声。
老头咽了口唾沫,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招了招手,身后两个汉子立刻捧着两个破布袋子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……将军。”
老头捧着袋子,佝偻着腰走到朱由检面前:“村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了。这是前些日子从耗子洞里扒出来的陈米,还有点糠……算是小老儿孝敬给军爷们的军粮。”
袋子打开。
黑乎乎的米粒,掺杂着大量的谷壳和砂石,甚至还有老鼠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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