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血色的受封令 (第2/2页)
“扑通!扑通!”
剩下的百余名护卫,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求生的本能,加上苏月在战后那番“要么一起死,要么指认主犯戴罪立功”的威逼利诱,让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。
萧珏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下去,嘴里喃喃自语,彻底没了声息。
就在这时,一直静立在萧尘身后的凌霜,缓步上前。
她褪去了一身戎装,换上了一套素雅却难掩华贵的宫装长裙,那张冰山般的脸上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玄鸟的金牌,高高举起。
“见此牌,如见朕躬!”
宁老将军脸色剧变,当即单膝跪地:“臣,参见帝姬殿下!”
全场死寂,所有士兵,包括那些刚刚倒戈的京城护卫,都惊得目瞪口呆,随即慌忙跪下,头深深地埋进雪地里。
凌霜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:“鸣水营校尉萧尘,临危受命,于鸣水谷设伏,以残兵之躯,大破天狼部主力,阵斩敌首阿日斯兰,生擒小狼主耶律青,扬我大晏国威!此等不世之功,父皇早已尽知。”
她转向萧尘,手中多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兹有戍卒萧尘,智勇双全,护国有功,特封为镇北将军,赐爵定远候!总领北境三州军政事宜,允其自募军兵,自设官吏!钦此!”
没有繁复的礼节,只有最直接的封赏。
这道圣旨,等于给了萧尘一个北境之王的身份!
萧尘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,他抬起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凌霜。
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此刻竟有一丝他能读懂的暖意。
他缓缓跪下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臣,萧尘,领旨谢恩!”
当他接过那沉甸甸的将军印与侯爵金册,站起身时,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截然不同。
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戍卒,而是名正言顺的北境之主。
他的目光落在瘫倒在地的萧珏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走到囚车前,亲自拉开了那沉重的铁栅栏,发出的“吱呀”声,刺耳又悦耳。
“萧珏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”他看着宁老将军,语气平静,“末将,哦不,本侯,会亲自将他押解回京,交由大理寺审理。宁帅,您意下如何?”
宁老将军还能说什么?
他看着手握圣旨、身负皇恩的萧尘,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萧尘不再多言,亲手拽起像一滩烂泥的萧珏,毫不费力地将他扔进了那辆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囚车里。
“哐当”一声,铁锁落下,锁住的,是一个嫡长子的前程,和一个大将军府的未来。
数日后,鸣水营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。
公输班和他那群技术宅工匠,被萧尘正式授予“玄武军”的番号,成了将军麾下最神秘的特种部队。
从萧珏那里缴获的巨额钱粮,则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营地的要塞化建设中,一座钢铁堡垒的雏形,正在这片白山黑水间拔地而起。
通过宁老将军的渠道,一则消息也悄然传回了京城:新晋定远候萧尘,不日将率北境伤兵代表回京面圣,并移交叛国要犯萧珏。
消息简单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京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。
离境的前一夜,风雪停了。
萧尘独自一人来到了营地后方的断魂崖。
这里是白骨营扔弃战死者尸骨的地方,崖下深不见底,常年阴风怒号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,那是他从萧家族谱上,偷偷拓印下来,刻着他生父“萧远山”名字的一页。
木牌的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十分光滑。
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看着这个名字,想象着那张从未见过的脸,感受着那份被抛弃的怨与恨。
但现在,都过去了。
他松开手,任由那块木牌被崖边的烈风卷起,打着旋,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。
从今日起,萧家再无萧尘,世间只有定远侯萧尘。
他转过身,身后,数千名整装待发的鸣水营精锐,如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
凌霜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大氅,静静地站在队列的最前方,宛如雪中神女。
他们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的身上。
这一趟回京,不再是狼狈的押解,而是一场携滔天之势的,王者归来。
萧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而年轻的脸庞,心中某个计划已然成型。
他对着身侧的韩飞虎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下达了一道让后者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命令。
“去,把我们从萧珏那缴获的所有萧家族谱,不管是正本还是抄本,都给我堆到校场中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再准备几桶最好的火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