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金銮殿外的孤注 (第2/2页)
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,就被烈火的咆哮声彻底淹没。
一个个火人如下饺子般从悬崖上坠落,在半空中就化为了焦炭。
耶律青站在崖下,仰着头,灼热的气浪将他的头发眉毛都烤得卷曲起来。
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力量,在眼前化为一场绚烂而残忍的烟火。
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,连底裤都没剩下。
战场另一侧,萧成远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,再不跑就没机会了!
他悄悄集结了身边仅剩的几十个亲随,拨转马头,就想趁乱投奔耶律青,至少还能有个挡箭牌。
然而,他刚跑出没多远,一道清冷如月光的身影,带着十几名黑衣暗探,鬼魅般地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是凌霜。
她手里没有拿剑,只是托着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由玄铁打造,镌刻着五爪金龙的令牌。
“奉大晏皇室令,镇北将军麾下先锋将萧成远,战时通敌,罪证确凿,就地正法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残存士兵的耳朵里。
萧成远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!我乃大将军之子,谁敢动我!”
凌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身影一晃,已经到了萧成远面前。
萧成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,还未拔刀,手腕脚踝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伴随着“咔嚓”几声脆响,他一身引以为傲的武功,瞬间被废得干干净净!
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,而他那些亲随,看着那面代表着皇室最高权力的铁血金牌,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,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。
萧尘在冰墙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内心毫无波澜。
棋子,就该有棋子的觉悟。
他缓缓走下冰墙,推开沉重的营门,独自一人,一步一步地走向战场中央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。
耶律青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一头濒死的野狼。
萧尘没有拔刀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一封用天狼部最高规格的狼皮信封包裹的信,随手扔在了耶律青面前的雪地上。
信封上,是耶律青再熟悉不过的,他父亲——老狼主的亲笔印鉴。
这封信,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苏月利用阿日斯兰撤退造成的混乱,派人向远在后方的老狼主传递了一个假消息:耶律青兵败被俘,萧尘要求老狼主亲笔写下降书,才能换回儿子的性命。
爱子心切的老狼主,信了。
耶律青颤抖着手,拆开了信封。
里面的字迹,每一个他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,却像一把把尖刀,将他最后的尊严和骄傲,捅得千疮百孔。
那不是降书,那是一封痛斥他鲁莽无能、断送部落未来的……绝笔信。
“噗——”
耶律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仰天栽倒在雪地里,眼神涣散,彻底崩溃。
杀人,诛心。
北境的夜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可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太久。
天边晨曦微露,地平线上,一支庞大的队伍卷着烟尘,正缓缓向鸣水营而来。
那不是溃兵,也不是援军。
队伍的最前方,飘扬着一面明黄色的、绣着日月山河的大晏皇家仪仗旗。
萧尘眯起了眼睛。
朝廷的封赏使团?来得可真快。
他身旁的凌霜,看到那面旗帜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
随着队伍越来越近,萧尘看清了领头的那个人。
一个身穿锦绣官袍,面容俊朗,却眼神倨傲的年轻人。
那张脸,和他有三分相似,却比他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贵气。
萧珏,他那位高高在上的、大将军府的嫡长子,他名义上的大哥。
萧尘的目光越过萧珏,落在了使团队伍的中央。
在那里,一辆由八匹骏马拉着的、装饰华美却又结构坚固的囚车,正静静地停着,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gildedcage。
封赏?
不,这是鸿门宴。
是把他这条养在边疆的“疯狗”,诱回京城关进笼子的阳谋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凌霜。
女子的眼中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如既往的冰冷,以及一丝隐藏得极深的、唯有他能读懂的战意。
北境的仗打完了。
京城的仗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萧尘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,右手,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沾满了天狼部鲜血的横刀刀柄。
刀柄粗糙的纹路,硌着他的掌心,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