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带刺的陷阱 (第1/2页)
老余头手里的火把“啪嗒”一声掉在雪地里,溅起一小撮黑色的雪泥。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,此刻写满了活见鬼似的惊骇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“校尉……您……您没说胡话吧?烧粮草?那可是咱们全营的命根子啊!”
何止是老余头,周围所有士兵的眼神都变了,从先前的敬畏,瞬间跌回了看疯子的惊疑。
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?
自断生路?
投降也没这么干的啊!
萧尘没有回头,他甚至没有多费一个字去解释。
他只是抬起手,将一枚冰冷的鸣水营校尉令牌,扔到了老余头的怀里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令牌上冰冷的触感,和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,让所有沸腾的质疑瞬间冻结。
在鸣水营,萧尘的话,就是天。
“……是。”老余头捡起火把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眶泛红,却还是嘶哑着嗓子吼道:“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!没听见校尉的命令吗!烧!给老子烧!”
一刻钟后,冲天的火光染红了鸣水营上方的夜空。
湿柴被点燃后冒出的滚滚浓烟,夹杂着油脂燃烧的噼啪声,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狼烟,在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。
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草料的气息,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萧尘命令百余名士兵举着火把,敲着破锣,声嘶力竭地朝着南边营口“突围”,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声势。
而他自己,则带着韩飞虎和剩下的四百精锐,如同鬼魅一般,潜伏在营地西侧早已挖好的雪下暗道中,只露出一个个仅供呼吸和观察的微小气孔。
雪层覆盖了他们的身形,也隔绝了大部分声音,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身边战友粗重的呼吸。
刺骨的寒意从身下冻土传来,一点点侵蚀着体温,仿佛要将人冻成一具冰雕。
萧尘透过特制的潜望镜,冰冷地观察着远处天狼部大营的动静。
果不其然,那冲天的火光,就像一针最猛烈的催情剂,瞬间引爆了耶律青的耐心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无数火把迅速集结,汇成一条狰狞的火龙,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和野兽般的嚎叫,朝着鸣水营的方向,全速扑来。
耶律青疯了。
他一马当先,脸上带着嗜血的狂笑。
在他看来,萧尘烧毁粮草,已是黔驴技穷、狗急跳墙的最后挣扎。
为了最大程度地羞辱这个让他屡次吃瘪的对手,他甚至下令亲兵营将那辆囚车推到了阵前,好让那个高贵的大晏帝姬,亲眼看着她的军队是如何被自己碾成肉泥。
萧尘的镜筒里,清晰地映出了凌霜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。
她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兽皮,发丝凌乱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像两颗寒星,死死地盯着战场。
近了,更近了!
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,仿佛有万千巨兽在奔腾。
雪下的士兵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,仿佛下一秒,自己就会被踩成肉酱。
韩飞虎的手死死攥着刀柄,手背上青筋暴起,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天狼部的先锋骑兵,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,狠狠地扎进了鸣水营那洞开的营门。
没有惨叫,没有抵抗,一切都安静得诡异。
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脸上还挂着残忍的狞笑,可脚下传来的感觉却不对劲。
不是坚实的冻土,而是一种……极其清脆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!
“不好!是冰!”
有反应快的骑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,但一切都晚了。
那看似平坦的营地地面,在数千铁骑的重压之下,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碎裂!
一层薄薄的浮冰之下,竟是一个被掏空了的、深达数米的巨大蓄水坑!
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马腹,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,人仰马翻地栽了进去。
重甲骑兵引以为傲的负重,在这一刻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迅速灌满铠甲的缝隙,将他们像秤砣一样死死地拖向坑底。
前军的崩溃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连锁反应。
后方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同伴裹挟着,如下饺子一般,一排排地掉进这片死亡沼泽。
战马的哀鸣、士兵被活活淹死的咕噜声、甲胄在水中碰撞的闷响……顷刻之间,耶律青最精锐的先锋营,就这么窝囊地葬身于一座人造的冰湖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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